陳伯庸煉丹的第三天，青雲宗出了兩件事。第一件，後山封印又裂了一道縫。第二件，萬寶閣的人來了。
先說第一件。
那天清晨，沈塵正在大殿裡喝粥。白靈兒熬的，加了靈芝和枸杞，說是補氣養神。粥還沒喝完，鐵無雙來了。他很少來宗主大殿，有什麼事都是讓鐵戰傳話。今天他自己來了，說明事情不小。
“宗主。”他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人，“後山封印裂了一道縫。血無極在衝關。照這個速度，撐不到半年。”
沈塵放下粥碗。“能撐多久？”
“三個月。也許更短。”
鐵無雙穿著一身玄黑長袍，面容剛毅，身形魁梧，站在門口像一堵牆。但沈塵注意到，他的鬢角比幾個月前白了不少。沈淵死後，鐵無雙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不是修為的事，是心。他在扛著整個宗門的安危，扛了三個月。沈塵不知道他還能扛多久。
“沈淵死之前，在後山布了一道禁制。不是封印，是預警。”鐵無雙走進來，在沈塵對面坐下，聲音還是壓得很低，“封印每裂一道縫，禁制就會記錄一次。這三個月，裂縫多了七道。前三道隔了二十天，後西道隔了十天。速度在加快。”
沈塵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一下，兩下，三下。這個動作是跟陳伯庸學的。陳伯庸敲的是丹成的時辰，他敲的是自己心跳的節奏。快了，說明急了。慢了，說明穩了。現在不快不慢。
“他在蓄力。”沈塵說。
鐵無雙點頭。“血無極被鎮壓了一百年，力量一首在消耗。他出不來，但他可以等。等封印最弱的時候，一次衝出來。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後，就是最弱的時候。”
“能加固嗎？”
“能。但要化神期的陣法師。整個天元大陸，化神期的陣法師不超過三個。請一個來，至少要五十萬靈石。”鐵無雙頓了頓，“我們沒有。”
沈塵沉默了很久。五十萬靈石。庫房裡只有兩萬。煉丹堂的丹藥、陣法堂的陣盤、劍道堂的弟子，什麼都換不來五十萬靈石。
“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殺了血無極。但殺他，需要化神期的戰力。”鐵無雙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沈塵看不懂的東西，“我們也沒有。”
兩個辦法，都做不到。沈塵坐在位子上，看著窗外。太陽己經升起來了，照在後山的方向。那裡有一道封印，裂了七道縫。裡面關著一個元嬰巔峰的魔頭，三個月後就會出來。他想起沈淵手札裡的一句話：“血無極不死，青雲宗不寧。”沈淵用了八百年，也只是把他關起來。他一個練氣二層，拿什麼殺？
“宗主。”鐵無雙的聲音把他拉回來，“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萬寶閣的人來了。帶隊的是趙萬金，就是上次來討債的那個。他說這次不是來討債的，是來做生意的。”
“做什麼生意？”
“沒說。但趙萬金這個人，無利不起早。他來，一定是聞到了什麼。”
鐵無雙走了。沈塵坐在位子上，把粥喝完。白靈兒熬的粥，今天放多了靈芝，有點苦。他喝完，站起來，走到窗前。遠處，山門的方向，幾個人影正走進來。為首的那個，圓臉，笑容滿面，穿著一身錦袍，像個商人多過修士。正是趙萬金。
沈塵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回桌前，把沈淵的手札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萬寶閣，可用，不可信。趙萬金，精明，貪財。與他交易，要留後手。”
沈塵合上手札，走出大殿。
趙萬金在外事堂等著。周德安給他上了茶，他喝了一口，皺眉。
“周管事，這茶可不如上次的好。”
周德安面無表情。“外事堂的茶，一首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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