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的門開著。
裡面站著六個人。六堂首座，青雲宗真正掌權的人。他們站成兩排，左邊是劍道堂、煉丹堂、陣法堂，右邊是刑罰堂、傳功堂、外事堂。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最弱的也有金丹後期，最強的——鐵無雙——己經是元嬰中期。
六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沈塵身上。
然後沈塵感覺到威壓。不是一個人，是六個人同時釋放的威壓。劍道堂首座沈青雲的劍意最為凌厲，像一把出鞘的劍抵在喉嚨上。煉丹堂首座周元子的威壓帶著火氣，灼熱逼人。陣法堂首座墨千秋的威壓最為詭異，像一張無形的網，從西面八方收攏。
沈塵的腳步停了一瞬。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不是因為他扛住了威壓——他一個練氣二層，根本不可能扛住金丹元嬰修士的威壓。而是因為懷裡的宗主令牌突然變熱了，熱量透過衣服傳到胸口，像一隻手按在那裡，讓他站穩。
“沈塵。”沈青雲第一個開口。他是沈淵的同族，沈家在青雲宗的代表人物，金丹後期修為。他看沈塵的眼神像看一個笑話，“宗主令牌，在你手裡？”
沈塵把令牌拿出來。
青玉令牌在晨光中泛著微光。六堂首座的目光都落在令牌上，沒有人說話。令牌是真的，他們每個人都認得。沈淵從不離身的東西，現在握在一個練氣二層的雜役手裡。
“宗主遺命，”周德安站到沈塵身邊，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沈塵繼任宗主。”
“遺命？”沈青雲冷笑了一聲，“宗主渡劫失敗，臨終前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你說有遺命，誰聽到了？誰見證了？一塊令牌說明不了什麼——宗主死了，令牌落在誰手裡誰就是宗主？”
“我聽到了。”
說話的是鐵無雙。
刑罰堂首座，元嬰中期。他是青雲宗唯一一個不是沈淵親信的首座——他是沈淵從萬兵城請來的。當年沈淵三顧萬兵城，用一把化神期靈劍換他出山。他來了之後執掌刑罰堂二十年，鐵面無私，連沈家的人都照罰不誤。
所有人看向他。
“宗主渡劫前，找過我。”鐵無雙的聲音很低沉，像鐵塊撞擊，“他說如果他死了，令牌給沈塵。讓我看著。”
沈青雲的臉色變了。
鐵無雙從不說謊。二十年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在牆上的釘子，拔不出來，也不會生鏽。他說聽到了，就是聽到了。
“我不信。”沈青雲往前走了一步，金丹後期的威壓全部釋放，金殿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樣。他盯著沈塵，“宗主選誰都不可能選他。一個雜役，練氣二層，雜靈根——他連青雲訣第一層都練不了。”
沈塵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沈青雲的威壓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他連呼吸都困難。懷裡的令牌還在發熱，但那點熱量遠遠不夠抵擋金丹後期的威壓。
“沈青雲。”鐵無雙的聲音響起來，與此同時，一股更強大的威壓從他身上釋放出來。
元嬰中期對金丹後期。
沈青雲的威壓被硬生生頂了回去。他的臉色一白，往後退了半步。鐵無雙沒有看他，而是看著所有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宗主選的人，”鐵無雙說，“我認。”
金殿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百里長風開口了。傳功堂首座，金丹巔峰，儒道雙修。他一首是六堂裡的中立派，從不站隊。他看了沈塵一眼，說：“既然是宗主遺命，傳功堂遵從。”
周德安沒有說話，但他站在沈塵身邊沒有動過。外事堂的態度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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