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裡的氣氛從沈塵走進來的那一刻就不對。
六堂首座站在大殿兩側，和昨天一樣的位置。但今天殿裡多了一個人——沈青雲站在大殿正中央，身後跟著十幾個沈家子弟，清一色的劍道堂弟子，每個人的手都按在劍柄上。
沈塵走進來時，他們的目光像劍一樣刺過來。
“人都到齊了。”沈青雲開口，聲音在金殿裡迴盪，“那就開始吧。”
鐵無雙皺了皺眉。按規矩，宗主不在時六堂首座議事，但主持議事的人應該是刑罰堂首座——也就是他。沈青雲越過了規矩，鐵無雙沒有發作，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沈塵身側。
“議什麼事？”百里長風問。
沈青雲轉過身，看著殿上那把空著的宗主座椅。紫檀木雕成，椅背鑲嵌著一塊青玉，和沈塵懷裡的令牌材質相同。沈淵在時，從不讓任何人靠近這把椅子。沈淵不在了，椅子還在。
“宗主之位，”沈青雲說，“該有個說法了。”
“宗主遺命，沈塵繼任。”鐵無雙的聲音很沉，“昨天己經議過。”
“遺命？”沈青雲冷笑，“誰聽到了？”
“我。”
“你一個人。”沈青雲轉過身，盯著鐵無雙，“你說宗主渡劫前找過你，可有人證？可有書信？可有一絲一毫的證據？”
鐵無雙沉默了一瞬。
沒有。沈淵找他是口述，沒有留下任何書面憑證。他從不撒謊，但他說的話只能代表他自己。六堂之中，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堅持，遺命的合法性就站不住腳。
“好。”沈青雲像是早就料到了，轉向其他人，“百里首座，你昨日說遵從遺命。現在我問你——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百里長風沒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周元子首座？”
煉丹堂首座搖了搖頭。他昨天表態本就是被鐵無雙壓著的，現在沈青雲重新發難，他自然要站回來。
“墨千秋首座？”
“沒有。”墨千秋的回答乾脆利落。
“周德安首座？”
周德安站在最末的位置。外事堂在六堂裡排名最末，他平時議事話也最少。但今天他的嘴唇抿得很緊，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裡。
“我沒聽到遺命。”他說，“但宗主令牌在沈塵手裡，這是事實。”
“令牌。”沈青雲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宗主渡劫失敗，身死道消，令牌落在一個雜役手裡。你說這是遺命？我倒覺得，這更像是偷。”
最後一個字像一把劍刺進金殿的寂靜裡。
沈塵站在原地，懷裡的令牌貼著胸口，冰涼一片。他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他說了也沒用。一個練氣二層，在金丹後期面前說話，就像螞蟻對著大山喊叫——沒人聽得見。
“沈青雲。”鐵無雙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你說他是偷？”
“我說的是可能。”沈青雲毫不退讓，“宗主渡劫失敗時，誰在他身邊？沒有人。令牌怎麼會出現在一個雜役房裡？鐵無雙，你說宗主找過你，但你也拿不出證據。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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