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客人來了。
沈塵在金殿後堂翻看沈淵手札時，周德安匆匆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天劍宗來人了。”
沈塵抬起頭。
“宋明遠。天劍宗長老，化神初期。”周德安的語速比平時快，“說是來弔唁沈淵宗主。帶了三車禮物，十二個弟子，在山門外等著。”
弔唁。沈塵把手札合上。沈淵死了三天，訊息傳遍天元大陸需要時間。天劍宗這麼快就來人，說明他們一首在盯著青雲宗。或者說，他們在青雲宗有眼線。
“讓他進來。”
周德安猶豫了一下。“他是化神期。”
化神期。青雲宗現在最強的鐵無雙是元嬰中期，蘇婉清還在冰棺裡沒醒。如果宋明遠在山門內動手，沒有人攔得住他。
“他帶了禮物，”沈塵說，“不是來動手的。至少今天不是。”
金殿的門敞開著。宋明遠走進來時，沈塵坐在宗主座椅上——不是那把紫檀木椅，那把椅子他還沒坐過。他坐在側首的位置，面前擺著茶，茶是周德安泡的，沈塵一口沒喝。
宋明遠是個瘦高中年人，穿著天劍宗的白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把劍鞘鑲嵌寶石的長劍。他走進金殿時腳步不疾不徐，目光掃過殿內，在沈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青雲宗新任宗主，”宋明遠拱了拱手，語氣平淡，“果然年輕有為。”
年輕是真的。有為是客套話。沈塵練氣二層的修為在化神期眼裡藏不住，就像一根蠟燭放在太陽底下，不需要刻意看也能知道它有多亮。
“宋長老請坐。”
沈塵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周德安搬來椅子，宋明遠坐下，目光再次落在沈塵身上。這一次他看的時間更長，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淵宗主渡劫失敗，天劍宗上下深表哀悼。”宋明遠說著客套話，語氣裡沒有半分哀悼的意思，“李玄真宗主本想親自前來，奈何宗門事務纏身，特遣我來致意。”
“李宗主有心了。”
“另外，”宋明遠話鋒一轉，“李宗主讓我帶句話。青雲宗與天劍宗比鄰而居數百年，向來和睦。沈淵宗主在世時，兩宗曾約定共同開發青石山脈的靈礦。如今沈宗主仙逝，李宗主的意思是——靈礦的開採權，天劍宗願意代為管理，以免青雲宗新喪之際分身乏術。”
金殿裡安靜下來。
代為管理。話說得好聽，意思就是趁你病要你命。青石山脈的靈礦是青雲宗最大的靈石來源，年產上品靈石三萬顆。天劍宗要的不是管理權，是靈礦本身。
沈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摸到手札的邊緣。手札裡有一頁記錄著青石山脈靈礦的賬目——沈淵親自記的，每年的產量、消耗、結餘，精確到個位數。那一頁的最後一行寫著三個字：“防天劍。”
沈淵早就知道天劍宗會打靈礦的主意。
“靈礦的事，”沈塵說，“不急。”
宋明遠的眉毛微微揚起。“不急？”
“沈淵宗主新喪，宗門事務繁多。靈礦的事，等穩定下來再談。”
“穩定？”宋明遠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笑意，“沈宗主，恕我首言。你繼任三天，六堂裡就有三堂不服你。沈青雲昨天在金殿上逼宮，鐵無雙雖然壓住了，但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煉丹堂周元子囤積丹藥，陣法堂墨千秋私賣陣盤——這些事，你都知道吧？”
沈塵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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