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青雲宗什麼時候併入玄陰門？”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像在問今天吃什麼。平淡，理所當然。
廣場上的青雲宗弟子們握緊了劍。有幾個年輕的往前邁了一步，被年長的拉住了。元嬰巔峰，整個青雲宗現在只有鐵無雙能勉強一戰。但鐵無雙不在廣場上。
“青雲宗不會併入任何宗門。”沈塵說。
陰九幽笑了。他的笑聲像夜梟的叫聲，在廣場上回蕩。
“不會？”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沈塵就感覺到陰氣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從他的腳底往上爬。他的真氣完全凝固了，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你拿什麼‘不會’？拿你那練氣二層的修為？”
沈塵的手伸進懷裡。
陰九幽的眼神跟著他的手移動，帶著一種貓看老鼠的戲謔。
沈塵掏出來的不是劍。他還沒有劍。他掏出來的是沈淵手札。
翻開。翻到某一頁。
然後他開始念。
“玄陰門，山門位於玄陰谷，弟子三千二百人。門主玄陰老祖，化神後期。護法三人，陰九幽排第三，元嬰巔峰。玄陰門鎮門功法《玄陰真經》，修煉需吸食生魂，每年消耗生魂約五百條。來源——”
他抬起頭，看著陰九幽。
“——天元大陸各處擄掠的散修和凡人。”
陰九幽的笑容凝固了。
“《玄陰真經》有一個致命缺陷，”沈塵繼續念，聲音不大，但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修煉至元嬰巔峰時，陰氣會反噬心脈。需服用‘純陽丹’壓制，否則每逢月圓之夜，心脈如焚，痛不欲生。純陽丹丹方失傳己久，現存丹藥均出自八百年前丹道宗師——”
他念到這裡停了一下。
“——出自青雲宗第三代煉丹堂首座之手。玄陰門現存純陽丹，尚餘多少粒？”
廣場上安靜得像墳場。
陰九幽的血紅色眼睛死死盯著沈塵。他的臉上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到極點的表情。他不說話。沈塵也不說話。兩個人對視著，一個練氣二層，一個元嬰巔峰。但這一刻，陰九幽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不是殺意。是忌憚。
“沈淵告訴你的？”陰九幽的聲音變得更尖了。
沈塵沒有回答。他把手札合上，放回懷裡。然後看著陰九幽，說了一句話。
“三個月後，玄陰門如果還在打青雲宗的主意，這份手札會抄錄一百份，送到天元大陸每一個宗門手裡。”
陰九幽的臉扭曲了一瞬。
純陽丹的丹方是玄陰門最大的秘密。八百年來，他們用盡一切手段保守這個秘密——殺人滅口，滅門屠村，什麼都幹過。因為這個秘密一旦洩露，玄陰門就完了。不需要別人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因為純陽丹耗盡而心脈焚裂而死。
而現在，這個秘密被一個練氣二層的少年當著幾百人的面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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