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震動在第三天夜裡變得清晰可聞。
沈塵從雜役房走出來時，月亮被雲遮住了。後山方向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像什麼東西在地底翻身。他握緊懷裡的令牌，往後山走去。
走了約一刻鐘，震動停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息——不是靈氣，是更古老、更沉重的東西。沈塵的腳步慢下來，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從山腳一首延伸到半山腰，寬約三尺，深不見底。裂縫邊緣的岩石呈暗紅色，像被高溫灼燒過。沈塵蹲下來，伸手靠近裂縫——不是熱的，是冷的，刺骨的冷。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從裂縫深處傳來的，很輕，像什麼東西在爬。
沈塵往後退了一步。手伸進懷裡，摸到沈淵手札，但沒有拿出來。手札裡關於後山封印的記載只有那一行字，沒有說封印下面除了血無極還有什麼。
聲音越來越近。
一隻沾滿泥土和血汙的手從裂縫邊緣伸出來，扣住了岩石。手指很細，指甲碎裂了好幾片。然後是另一隻手，同樣細，同樣全是傷。
沈塵沒有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不跑。也許是因為那隻手太小了，不像是成年人的手。也許是因為那雙扣住岩石的手在發抖，抖得很厲害，隨時可能鬆脫。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隻手。
冰涼。像握著一塊冰。
他用力往上拉。裂縫裡的人很輕，輕得不正常。幾下之後，一個身影被他從裂縫裡拖了出來，摔在地上。
是個女孩。
銀白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散在地上，臉上全是泥和血，看不清容貌。身上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衣裙，到處都是裂口，裂口下的皮膚上佈滿了傷痕——有新的，有舊的，層層疊疊。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弱。
沈塵蹲下來，伸手探她的鼻息。還有氣，但隨時可能斷。
他猶豫了一瞬——不是因為不想救，是在想該送去哪裡。煉丹堂？周元子不會救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金殿？鐵無雙不懂醫術。
他把女孩抱起來。
輕得嚇人。像抱著一把骨頭。
回到雜役房，他把女孩放在自己床上。打了盆水，撕下一截袖口當布巾，擦掉她臉上的泥和血。泥血擦淨後，露出一張十二三歲的臉，眉眼還沒長開，但輪廓己經能看出日後會很好看。
她的眉心有一道淡淡的印記。不是傷疤，更像是某種符文，呈淡金色，隱約有光在流轉。
沈塵沒見過這種符文。
他給她蓋上被子，在床邊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女孩睜開了眼睛。
沈塵正靠在床柱上半睡半醒，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猛地驚醒。女孩側著頭，一雙淡金色的眼睛正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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