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臨終前。渡劫失敗，神魂碎裂，臨終前還能特意囑咐周元子？
“周首座。”沈塵放下茶盞，“沈淵宗主臨終前，你在場？”
周元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比藥庫裡那次更短。然後他嘆了口氣，表情轉為沉痛。
“不在。宗主渡劫時，老朽在煉丹堂。是事後……聽人轉述的。”
“聽誰轉述？”
“沈青雲首座。”
沈塵沒有再問。他站起身，說了句“辛苦了”，便往外走。龍若曦和白靈兒跟在身後。周元子送到山門口，拱手作別，笑容滿面。
走出百步後，白靈兒終於憋不住了。
“師父，那扇鐵門裡的丹藥——”
“回去再說。”
回到金殿，門關上。白靈兒把丹爐往桌上一放，爐蓋震得跳了一下。
“那不是廢丹。”
沈塵看著她。
“箱子裡那些丹藥，表面有裂紋是真的，色澤暗淡也是真的。但不是煉廢的——是被人用真氣震裂的。”白靈兒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煉丹煉出的廢丹，裂紋是從內向外，因為藥力衝突在內部爆開。但那些丹藥的裂紋，是從外向內。是成丹之後，被人刻意震裂的。”
她頓了頓。
“有人把好丹藥震裂，偽裝成品相不好的廢丹，鎖在那扇鐵門裡。”
龍若曦靠在門框上，淡金色的眼睛裡沒什麼表情。“不止。那間‘空置’的丹房裡，牆上有字。”
沈塵轉過頭。
“被人用劍氣抹掉了，但磚縫裡還有殘留的筆畫痕跡。”龍若曦說，“我看得到。寫的是丹方——不是培元丹聚靈丹那種大路貨，是失傳的上古丹方。和蘇衡的筆跡一樣。”
蘇衡。劍道堂前任副堂主，蘇淺月的父親。五年前外出執行任務死了，劍被送回來，劍身上全是裂痕。他在煉丹堂有一間丹房，丹房的牆上寫滿了失傳丹方。他死後，丹房被清空，牆上的字被劍氣抹掉。
誰抹的？為什麼？
“還有一件事。”白靈兒從儲物袋裡掏出那顆黑乎乎的聚靈丹——她煉的第一顆丹，送給沈塵那顆。“師父，你聞聞。”
沈塵接過丹藥，湊近鼻端。草藥香混著焦糊味，和之前一樣。但白靈兒讓他再聞。他仔細分辨，在焦糊味底下，有一絲極淡的、不屬於聚靈丹的氣息——冷冽，微甜，像月華。
“月華露。”白靈兒說，“有人在煉丹堂用過月華露。月華露入丹後，藥香會殘留在丹房裡好幾天散不掉。我今天在第十七間丹房——就是蘇衡那間——聞到了。不是五年前殘留的，是新的。最近三天內，有人在那間丹房裡用月華露煉過丹。”
沈塵握緊丹藥。
月華露。月神體百年難遇。月霓裳昨天才到青雲宗，她的月華露還沒凝出來。天元大陸己知的月神體覺醒者，目前只有她一個。
那煉丹堂裡的月華露是誰的？
“周元子鎖在鐵門裡的丹藥，”白靈兒說，“我估算了一下。二十多個木箱，每箱約百顆，加起來兩千多顆。全是上品聚靈丹。夠青雲宗用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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