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逸閉關的地方在劍道堂後山，一間石室，一扇石門，門口長滿了青苔。沈塵站在石門前，龍若曦站在他身後，蘇淺月站在更後面。三個人都沒有說話。石門關了很久了，久到青苔爬上了門縫，久到門框上的刻字被風雨磨平。沈塵認了半天，只認出最後一個字——“劍”。
“他在這裡關了多久？”沈塵問。
蘇淺月想了想。“韓鐵衣說，他入門的時候，獨孤逸就在閉關。他入門十年了。”
沈塵伸手推門。石門很重，他推了一下，沒動。龍若曦伸出手，輕輕一推，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條甬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甬道很長，兩邊石壁上刻滿了字，不是功法，是劍痕。一道一道，深的淺的，長的短的，密密麻麻，像一場下了十年的雨。沈塵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些劍痕裡有東西。不是殺氣，不是劍氣，是別的什麼。他說不清。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很小，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石椅。石桌上放著一把劍，劍鞘是黑的，劍柄是黑的，連劍格都是黑的。石椅上坐著一個人。
獨孤逸很瘦。不是陳伯庸那種枯瘦，是劍的那種瘦——窄、薄、鋒利。他的頭髮很長，披散在肩上，黑得像墨。他的臉很白，白得像紙。他的眼睛閉著，像在睡覺。但沈塵知道他沒睡。一個睡了十年的人，不會坐得這麼首。
“獨孤逸。”沈塵叫了一聲。
沒有反應。
“獨孤逸。”他又叫了一聲。
獨孤逸睜開眼睛。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兩把劍的劍鋒。他看著沈塵，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在掂量一把劍的分量。練氣二層。靈根下品。經脈堵塞。他看完之後，又閉上了眼睛。
“你是沈淵選的那個人？”
“是。”
“練氣二層？”
“是。”
“進來。”
沈塵走進去。石室很小，他走了三步就到了石桌前。他站在石桌前，看著那把黑劍。劍鞘上刻著一個字——“寂”。孤獨的寂，寂寞的寂，寂滅的寂。
“你來找我幹什麼？”
“血無極快出來了。”
獨孤逸沒有立刻回答。他睜開眼睛，看著石室頂上的那盞燈。燈很暗，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把倒懸的劍。
“沈淵在的時候，血無極就被關在裡面。沈淵死了，他出來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是青雲宗的劍修。”
“我是劍修。不是青雲宗的。”獨孤逸的聲音很低，像劍從鞘裡抽出來的聲音，“我來青雲宗，是因為沈淵。沈淵死了，我留下，是因為沒地方去。青雲宗的事，跟我無關。”
沈塵看著他。獨孤逸也看著他。兩個人都不說話。龍若曦站在門口，手心裡有龍炎在燒。蘇淺月站在龍若曦後面，手按在劍柄上。兩個人都沒有動。
“獨孤逸，”沈塵說，“你是青雲宗最強的劍修。血無極出來，第一個死的是我。第二個死的是劍道堂的弟子。第三個死的是青雲宗的人。你可以不管，但你的劍會管。”
獨孤逸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去握劍，只是動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觸到了。
“我的劍？”
“你關了十年，不是為了沈淵。是為了你的劍。你的劍在告訴你什麼，你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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