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逸是沈淵請來的。十年前，沈淵說，青雲宗需要一把劍。一把能斬斷一切的劍。他請獨孤逸來，給他最好的劍，最好的功法，最好的修煉條件。獨孤逸說，他不要這些。他只要一間石室，一把劍，十年。沈淵答應了。”
“十年到了嗎？”
“到了。三個月前就到了。但他沒出來。”百里長風的聲音低下去，“因為他知道，沈淵死了。他出來，也沒人能用他的劍。”
沈塵站在傳功堂的大廳裡，看著那些書架。一萬二千弟子的檔案，全在這裡。他想起沈淵手札裡的一句話——“劍者，心之刃也。心正則劍正，心邪則劍邪。”獨孤逸的劍，是什麼劍？他的心，是什麼心？
“百里堂主，獨孤逸的劍，能斬血無極嗎？”
百里長風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一下，兩下。
“能。但要用他的人，先要動他的心。他的心動不了，劍就出不了鞘。”
沈塵點點頭。他走出傳功堂，站在門口。龍若曦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你要動他的心？”
“不知道。但我要試試。”
當天夜裡，沈塵一個人坐在大殿裡。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名字：獨孤逸。他在名字下面寫了一行字——“金丹巔峰，劍修。閉關十年。沈淵請來的。”然後又寫了一行字——“三個月前就該出關。沒出。因為沈淵死了。”
他放下筆，看著那行字。獨孤逸的劍，是為沈淵磨的。沈淵死了，他的劍就沒地方出了。不是不能出，是不想出。一個劍修，沒有要斬的人，沒有要護的人，劍就是一塊鐵。他需要給獨孤逸一個理由。一個讓他出劍的理由。不是青雲宗，不是沈淵，是他自己。
沈塵拿起筆，在紙上又寫了一行字——“他的劍，能斬血無極嗎？”然後他放下筆，吹滅了燈。大殿陷入黑暗。他坐在黑暗裡，想著獨孤逸的眼睛。那雙眼睛很黑，很冷，像兩把沒出鞘的劍。但他在看蘇淺月的時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是劍氣，是別的東西。他說不清。
第二天一早，沈塵去找蘇淺月。她正在傳功堂的演武場上教劍。今天來了二十三個人，比昨天多了六個。蘇淺月站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把鏽鐵劍。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招都拆開來講。講完一遍，再講一遍。
“握劍的時候，手腕要松。不是松到拿不住，是松到劍能在手裡轉。你們試試。”
二十三個人舉起劍，跟著她的動作練。有的手腕太緊，有的手腕太鬆，有的根本轉不動。蘇淺月一個一個走過去，幫他們調整。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你手腕太緊了。松一點。對，就是這樣。”
“你太鬆了。劍會掉。握緊一點。對。”
沈塵站在演武場邊上，看著她。她教得很認真。一個被人叫了十年廢物的人，知道廢物最需要什麼。
蘇淺月教完今天的課，走到沈塵面前。她的臉上有汗，但眼睛很亮。
“師父，你找我？”
“嗯。獨孤逸的事，你知道多少？”
蘇淺月沉默了一會兒。“韓鐵衣說過一些。他說獨孤逸是天元大陸最強的劍修之一。沈淵請他來的。他來青雲宗的時候，一個人，一把劍，什麼都沒帶。沈淵給他最好的劍，他不要。給他最好的功法，他也不要。他只要一間石室，一把劍，十年。韓鐵衣說，他在磨劍。”
“磨什麼劍？”
蘇淺月想了想。“韓鐵衣說，他在磨一把能斬斷一切的劍。但他不知道要斬什麼。”
沈塵看著她。“你覺得呢？”
蘇淺月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鏽鐵劍。“我覺得，他在磨自己的心。劍修的心不乾淨，劍就不乾淨。他關了十年，不是磨劍，是磨心。”
沈塵站在演武場上，看著遠處的劍道堂後山。石室的門還關著，青苔還在門縫裡搖晃。獨孤逸還在裡面。他的心，磨乾淨了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三個月後，血無極要出來。而青雲宗，需要一把能出鞘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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