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氣期,但她們叫我宗主》第十九章 血無極(2)

作者:努力靠譜老王·5個月前

“那你來。”

血無極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紅眼睛裡有殺意,有嘲笑,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他活了一千年,殺過無數人。沒見過一個練氣二層的廢物,站在元嬰巔峰面前,說“你來”。他不信。他伸出手,一掌拍在沈塵胸口。沒有掌風,沒有黑氣,只是輕輕一掌。像拍一隻螞蟻。

沈塵飛出去了。他的身體撞在封印石門上,石門碎了。碎石落在他身上,灰塵揚起來,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龍若曦叫了一聲。蘇淺月的劍意斷了。白靈兒蹲在地上,手裡的丹藥全撒了。月霓裳的月華滅了。

然後灰塵散了。沈塵從碎石裡站起來。他站著。他的衣服破了,臉上有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的胸口有一層光。那層光很淡,淡得像月光,淡得像沈淵刻在石碑上的那個“劍”字。血無極看著那層光,臉色變了。

“這是——”

光炸了。不是沈塵炸的,是光自己炸的。那層光在沈淵死的那天就留在他身上了。不是沈塵要用的,是沈淵留給他的。留給他在死的那天用的。

光炸開的時候,沈塵看到了一些東西。他看到了沈淵站在山巔看月亮,白衣如雪,白髮如霜。看到了沈淵在照心鏡前寫下第一條門規——“不得殺害無辜”。看到了沈淵在渡劫前最後一刻,把一枚令牌交給周德安,說“讓他好好活著”。看到了沈淵的殘魂飄到他的偏房門口,伸出手,又收回去。看到了沈淵在消散前,把最後的力量留在他身上。

那層光炸開的時候,血無極從黑氣裡摔出來,胸口多了一個洞。不是沈塵打的,是沈淵打的。八百年前沈淵把他關進封印裡,八百年後沈淵又給了他這一掌。血無極跪在地上,看著沈塵,紅眼睛裡的火滅了。

“沈淵,”他說,“你死了都不放過我。”

他站起來,走進黑氣裡。黑氣縮回去,縮成一條線,縮成一道縫,縮成他胸口那個洞。他走了。後山安靜下來。風停了,雲停了,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

沈塵站在碎石堆裡,看著血無極消失的方向。他的胸口還在發燙,那層光己經沒了。他用完了。沈淵留給他的最後一樣東西,他用完了。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在抖。但他站著。

龍若曦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她的嘴角有血,銀白色的頭髮散了。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過的樹。蘇淺月走過來,站在他另一邊。她的劍還握在手裡,劍意沒了,劍還在。白靈兒跑過來,蹲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塞到他手裡。月霓裳走過來,酒紅色的頭髮散了,月華滅了。西個女孩站在他旁邊,站在碎石堆裡,站在後山的廢墟上。沈塵站在那裡。他沒有倒下。

遠處,沈青雲轉身走回劍道堂,劍在鞘裡,沒有出。周元子把丹藥收回袖子裡,轉身走回煉丹堂,門關上了。墨千秋的陣法堂還關著門,從頭到尾沒有開過。

百里長風站在傳功堂的門口,看著後山的方向。他把懷裡的名單拿出來,翻到第一頁,看了一會兒,又合上。“宗主沒倒。”他對周德安說。周德安點了點頭,把賬冊收進袖子裡。“沒倒。”

後山的廢墟上,沈塵站在那裡。他看著手裡的丹藥,白靈兒煉的,黑乎乎的,歪歪扭扭的。他把它放進嘴裡,嚥下去。丹藥是苦的,但他笑了。

“血無極走了。”他說。

龍若曦看著他。“他還會回來。”

“我知道。”

“你怕不怕?”

沈塵想了想。“怕。但他走的時候,胸口有個洞。沈淵打的。沈淵死了八百年,還能打他一個洞。我們活著,還怕什麼?”

龍若曦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不是嘴角動一下,是笑。她來青雲宗之後第一次笑。沈塵也笑了。兩個人站在廢墟上,笑得很輕,像風。

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後山的碎石上,照在龍若曦的銀髮上,照在沈塵滿是灰塵的臉上。他看著遠處劍道堂的方向,沈青雲的門關著。煉丹堂的方向,周元子的門也關著。陣法堂的方向,墨千秋的門從頭到尾沒有開過。但傳功堂的門開著,外事堂的門開著,刑罰堂的門開著。百里長風站在門口,周德安站在他旁邊,鐵無雙站在廢墟上,劍還沒收回去。

沈塵轉過身,看著龍若曦。“走吧。”

“去哪?”

“回去。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們走下山。身後,後山的廢墟上,碎石還在往下滾。血無極走了,但他還會回來。沈塵知道。但他不怕了。沈淵留給他最後一樣東西,他用完了。但他還有別的。他還有龍若曦,還有蘇淺月,還有白靈兒,還有月霓裳。還有鐵無雙,還有百里長風,還有周德安。還有那些在演武場上連握劍都不會的弟子。他們不是沈淵,但他們站在這裡。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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