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月沒有讓。她站在那裡，受了這一禮。然後她拔出聽濤，舉起來。劍身上的光照亮了整個演武場。
“劍道堂的弟子，”她說，“從今天起，我教你們練劍。沈家的劍，韓家的劍，青雲宗的劍，都是劍。沒有分別。每天卯時，演武場集合。遲到者，繞山跑三十圈。”
三百個沈家子弟，三百把劍，舉起來。劍光連成一片，亮得像海。韓鐵衣他們舉起劍，劍光匯進去，亮得像天。六百把劍，六百道劍光，照得演武場如同白晝。
遠處，宗主大殿的窗前，沈塵站在那裡。他看著那片劍光，看了很久。龍若曦站在他旁邊，銀白色的長髮在風裡飄。
“她贏了。”龍若曦說。
“嗯。”
“築基中期對金丹後期，怎麼贏的？”
沈塵想了想。“她沒贏劍。她贏了心。沈青河的劍比她強，修為比她高，力量比她大。但他的心在打，蘇淺月的心在守。打的人會累，守的人不會。”
龍若曦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也會說這種話？”
沈塵笑了。“跟沈淵學的。”
當天夜裡，沈塵坐在大殿裡，面前攤著獨孤逸送來的劍道冊子。他翻到第三頁，上面寫著“練意第三層——歸元。劍意收放自如，可傷敵於十丈之外。”他看了很久，然後合上冊子。蘇淺月用一夜練到第一層，用一天練到第二層，用一場比武打到了第三層。她不需要冊子了。她的劍己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門外傳來腳步聲。蘇淺月走進來，手裡握著聽濤。劍身上的鏽己經全部脫落了，露出底下的銀白色劍身。劍身上刻著“聽濤”兩個字，字跡清瘦挺拔，是她父親刻的。她的虎口包著布條，臉上有傷，走路還有點瘸。
“師父。”
“嗯。”
“沈青河說，明天帶沈家子弟來演武場。”
“我知道。”
“六百個人，我一個一個教，教不過來。”
沈塵看著她。“你想讓韓鐵衣幫你？”
“嗯。還有獨孤前輩。他答應過我，教我的時候，也教別人。”
沈塵點了點頭。“傳功堂那邊，百里長風會安排。場地、時間、弟子分組，他來定。”
蘇淺月站在那裡，沒有走。她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聽濤。劍身上的光在燭光下忽明忽暗，像心跳。
“還有什麼事？”沈塵問。
“師父，你今天在演武場邊上站了很久。”
“嗯。”
“你怕不怕？”
沈塵想了想。“怕。沈青河的劍到你頭頂的時候，我以為你要死了。”
“那你為什麼不叫我退？”
“叫你退，你就退了。退了，沈青河就贏了。沈青河贏了，沈家子弟就不會跟你學劍。沈家子弟不跟你學劍，劍道堂就還是散的。劍道堂散了，血無極來的時候，沒人擋。”他看著她，“我不能叫你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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