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了。走到煉丹堂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庫房的鑰匙，在趙永昌手裡。丹藥你們拿。煉丹堂的事，老朽管不了了。”
他走了。錦袍玉帶，背影很首，但步子很慢。趙永昌和錢不二跟著他走了。煉丹堂的弟子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堂主消失在門外。沒有人跟上去。
蘇婉清把玉簡和賬冊收起來，看著沈塵。“庫房裡的丹藥，夠用三年。白靈兒開丹房，李素心幫她。陳伯庸的九轉還魂丹煉成了，他可以出來教弟子。煉丹堂的事，三個月內能穩住。”
沈塵看著她。“你呢？”
“我？”蘇婉清看著後山的方向，“我去看看封印。血無極走了，還會回來。我要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她走了。白衣在風裡飄，黑髮在陽光裡散。沈塵站在煉丹堂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劍道堂的方向。
白靈兒拉著他的袖子。“師父，庫房的鑰匙——”
“去找趙永昌拿。他不給，讓鐵無雙去拿。”
白靈兒點頭，拉著李素心跑了。沈塵一個人站在煉丹堂門口，看著那扇貼著封條的門。封條上有周元子的靈力印記，金丹巔峰的力量。他伸手撕了一下，沒撕動。龍若曦走過來，伸手一撕，封條碎了。
“走吧。”她說。
沈塵跟著她走回宗主大殿。路上，他想著蘇婉清的話。“庫房裡的丹藥，夠用三年。”周元子囤了三年，沈淵知道，蘇婉清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沒人動他。因為煉丹堂離不開他。現在離得開了。白靈兒煉出了聚靈丹，陳伯庸煉出了九轉還魂丹，李素心願意幫她們。煉丹堂有了新的人。周元子走了，煉丹堂還在。這就夠了。
當天夜裡，白靈兒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粥是熱的，加了靈芝和枸杞。她把碗放在桌上，在沈塵對面坐下。
“師父，庫房打開了。丹藥好多。夠我們用三年的。”
“嗯。”
“趙永昌交鑰匙的時候，手在抖。他說他不是壞人，只是跟著周堂主久了，不知道該站哪邊。”
沈塵看著她。“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站在煉丹爐前面，煉你的丹。不用站哪邊。”
沈塵端起粥，喝了一口。粥裡有靈芝的苦，還有枸杞的甜。白靈兒熬的粥，越來越好喝了。
“師父，”白靈兒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畫圈，“周元子走了，煉丹堂的事，我能管好嗎？”
沈塵放下碗。“你不需要管好。你只需要煉好你的丹。管人的事，有周德安。管賬的事，有錢通。管規矩的事，有鐵無雙。你只需要煉丹。”
白靈兒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丹爐裡的火。“師父，你什麼都讓我幹，又不讓我管。你到底讓我幹什麼？”
沈塵想了想。“讓你當煉丹師。最好的煉丹師。”
白靈兒笑了。不是苦笑，是開心的笑。她站起來，端著空碗跑了。跑到門口時，她停下來，回頭看了沈塵一眼。
“師父，我會是最好的。”
她跑了。沈塵一個人坐在大殿裡，看著窗外的月亮。煉丹堂的燈還亮著，白靈兒可能在煉丹。劍道堂的燈也亮著，蘇淺月可能在練劍。傳功堂的燈亮著，百里長風可能在整理弟子名單。刑罰堂的燈亮著，鐵無雙可能在查墨千秋的賬。陣法堂的燈也亮著，古蒼玄可能在修護宗大陣。六堂的燈都亮著。不是因為他，是因為該做事的人都在做事了。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煉丹堂，庫房己開，丹藥夠用三年。”他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筆，吹滅了燈。大殿陷入黑暗。他坐在黑暗裡，等著明天。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吹滅燈的時候，後山封印的方向，一道裂縫又大了一圈。血無極沒有回來，但他的力量在滲過來。封印撐不了太久了。古蒼玄的陣，還要兩個月才能修好。兩個月，夠嗎？沒有人知道。但沈塵知道一件事。他有了煉丹的人，有了教劍的人，有了修陣的人。他有了白靈兒，有了蘇淺月，有了古蒼玄。他有了夠用三年的丹藥，有了六百個練劍的弟子，有了正在修復的護宗大陣。他有了時間。兩個月，夠做很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