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擋。”沈塵說,“陣會成的。”
蘇婉清看著他,看了很久。“你跟他一樣。明明什麼都擋不住,偏要說擋得住。”
當天下午,沈塵去陣法堂看古蒼玄。他坐在廢墟中央,面前擺著七塊陣盤。他的手還在畫線,但速度慢了很多。每畫一道線,他就要歇一會兒,喘幾口氣。
“古蒼玄。”沈塵蹲在他旁邊。
古蒼玄沒有抬頭。“宗主來了。”
“陣要多久?”
“一個月。也許更快。星星的力量在往這裡走。我能感覺到。”他抬起頭,看著天空。天還沒黑,但星星己經出來了。一顆,兩顆,三顆,很淡,像人睜開眼睛。“沈淵在天上看著我。他的靈力在陣盤裡,他的眼睛在天上。他知道我在布他的陣。他會幫我的。”
沈塵站起來。他看著古蒼玄的白髮,看著他的灰衣,看著他那雙破了皮的手。他想起沈淵手札裡的一句話——“古蒼玄是青雲宗最懂陣法的人。但他的陣法,不在陣盤上,在他心裡。”沈淵說得對。古蒼玄的陣法,在他心裡。他的心,是活的。
“古蒼玄,”沈塵說,“陣成了,青雲宗就活了。”
古蒼玄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陣盤上畫線,一道,兩道,三道。光從陣盤裡湧出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比星星還亮。
夜裡,沈塵坐在大殿裡,面前攤著古蒼玄送來的陣圖。三百六十道線,七塊陣盤,三個陣眼。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這張陣圖是青雲宗的命。血無極來的時候,陣擋住了,青雲宗就在。陣擋不住,青雲宗就沒了。
龍若曦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粥是熱的,加了靈芝和枸杞。她把碗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
“古蒼玄的陣,能成嗎?”
“能。”
“你怎麼知道?”
沈塵想了想。“因為沈淵在天上看著他。他的靈力在陣盤裡,他的眼睛在天上。他不會讓青雲宗倒。”
龍若曦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信這些?”
“信。”沈塵端起粥,喝了一口,“沈淵選了我當宗主,我信他。他留了陣盤在陣法堂,我信他。他在我身上留了保護層,救了我的命,我信他。他死了,但他的東西還在。他的陣盤還在,他的劍還在,他的人還在。蘇婉清在,古蒼玄在,鐵無雙在。他們都在,我就信。”
龍若曦沒有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月亮出來了,照在陣法堂的廢墟上。古蒼玄還在畫線,一道一道,銀白色的光從廢墟里升起來,像一條河。
“沈塵,”她說,“你的禁制,什麼時候解?”
沈塵愣了一下。“蘇婉清說,要龍族精血、月華露、九轉還魂丹。三樣都有了。等你傷好了,就解。”
龍若曦轉過身,看著他。“我的傷好了。禁制還在。蘇婉清說能壓三個月,現在過了不到一個月。還早。”
沈塵看著她。她的手臂上還纏著布條,血己經幹了,但她不讓白靈兒換藥。她說不用換,很快就好了。
“龍若曦,”他說,“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禁制解不開。”
龍若曦沒有回答。她站在那裡,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銀白色的頭髮上。她的眼睛裡有光,不是龍炎的光,是別的光。
“不怕。”她說,“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的事,都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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