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習前三天,凌晨西點半,寧州火車站。
天還沒亮,站臺上的探照燈把整個裝載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長長的軍列像一條鋼鐵巨蟒靜靜地臥在鐵軌上,平板車一輛接一輛,一首延伸到遠處晨霧瀰漫的彎道里。
站臺上到處都是奔忙的身影,駕駛員在發動戰車,後勤兵在搬運物資,工兵在檢查加固器材。
每個人都腳步匆匆,撥出的白氣在探照燈光下結成團團霧氣。
鍾楚站在站臺指揮位置上,手裡拿著裝載計劃表,己經站了快兩個小時。
他的眉毛上凝著細密的露珠,嗓子因為連續不斷的喊話而微微發啞。
“1營的坦克,按順序上平板,先重後輕,99A先上,步戰車跟上!”
郝衛國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站臺,但即便如此,現場的混亂還是遠超預期。
一輛99A主戰坦克在平板車前面停了足足三分鐘。
駕駛員是個剛從2營調過來的一期士官,第一次參加鐵路裝載。
坦克上了平板之後反覆調整位置,不是偏左就是偏右,履帶在平板車上蹭得咯吱作響,離兩側的安全邊界總是差那麼幾釐米。
後面的車長急得從炮塔裡探出身子衝他喊,越喊駕駛員越緊張,最後一次調整的時候油門踩大了,坦克猛地往前一竄,差點衝過平板車撞上前面的牽引車。
“停!停!熄火!”郝衛國衝上去猛拍車體,坦克終於在平板車邊緣不到二十釐米的地方剎住了。
郝衛國摘下帽子扇了扇滿頭大汗,回頭對站在不遠處的鐘楚苦笑了一聲:
“旅長,這個兵第一次裝車,太緊張了。”
鍾楚走過來,爬上平板車親自查看了一遍履帶位置,然後從坦克上跳下來。
把那個滿臉通紅的駕駛員叫到一邊,沒有批評,只是拿粉筆在平板車上畫了幾條引導線:
“下次對這條線,你的視野往左偏一點,習慣了就好。第一次誰都緊張,我當年裝車的時候也蹭掉過漆。”
駕駛員紅著臉點了點頭,重新登車,這次只用了兩分鐘就停到了精確位置。
另一頭,3營的兩棲裝備裝載遇到了更大的麻煩。
ZTD-05兩棲突擊車和ZBD-05兩棲步戰車的車體比99A寬,裝上平板車之後兩側超寬。
按規定必須拆除側裙板和部分外部附件才能符合鐵路運輸的限界要求。
3營的兵之前從來沒做過鐵路裝載,光是拆裙板就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有幾個螺栓鏽死了擰不動,工兵用氣動扳手硬打才打下來。
車體固定更是問題頻出,固定索的長度不夠,加固器材的規格不匹配。
有幾輛車臨時用鋼絲繩代替標準固定索,工兵排長反覆檢查了好幾遍才敢簽字放行。
防空營那邊也出了狀況。
PGL-07式35毫米自行高炮的車體高度超出平板車限界,炮塔必須旋轉到特定角度才能透過沿途的隧道和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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