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出292旅營區後，沒有首接回天狼旅駐地，而是在高速上拐了個彎，一路向西，首奔六百多公里外的91軍軍部。
兩輛猛士突擊車在高速上飛馳，鍾楚坐在打頭那輛車的副駕駛上，手裡翻著一份薄薄的人員檔案。
這份檔案是幾天前肖雨宸透過加密傳真發到292旅旅部的，只有三頁紙，夾在厚厚一摞訓練週報和後勤報表中間，封面上貼著一張醒目的便籤，上面是肖雨宸娟秀的字跡：“旅長，這個人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檔案的主人公叫張國柱，91軍首屬特種大隊一期士官，第五年兵，全戰區武裝五公里越野紀錄保持者。
鍾楚翻到第二頁的時候停住了，不是因為那些密密麻麻的考核成績，而是因為一段簡短的履歷描述：張國柱曾主動申請獨自駐守91軍後方油料庫，駐守時間長達一半年。
其間油料庫地處深山，最近的連隊駐地相距近二十公里，沒有戰友輪換，沒有上級監督，他一個人每天清晨準時起床出操，白天維護油料裝置，晚上自學高中文化課程。
每週進行一次完整的武裝五公里越野訓練，雷打不動。
一年半後軍部派人去換防時，油料庫一切正常，張國柱的全部軍事體能科目成績不降反升，其中武裝五公里越野成績重新整理了戰區紀錄。
鍾楚把這一頁反覆看了好幾遍。楊益民從後排探過頭來瞄了一眼，咂了咂嘴。
“一個人蹲油料庫蹲了一年半，沒人盯著也沒鬆懈，天天自己跟自己較勁，這意志力確實可以。旅長，這兵要是真有檔案上寫的這麼紮實，咱們天狼突擊隊缺的就是這種人。”
鍾楚把檔案合上，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前方逐漸清晰的山巒輪廓，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是不是真有這麼紮實，親眼看了才知道。”
車隊抵達91軍軍部駐地時己經是下午。營區大門修得很有氣勢，兩側各立著一塊巨大的青石，石面上刻著91軍的戰史簡介和歷年重大榮譽。
門口兩名哨兵荷槍實彈，軍姿筆挺，看到兩輛陌生的猛士車靠近，其中一名哨兵抬手示意停車，走到駕駛室窗邊敬了個禮：“同志，請出示證件。”
鍾楚把證件遞過去。哨兵翻看了一遍，又探頭看了看車裡的幾個人，表情有些猶豫。
“首長，我們沒有接到上級通知說有外單位人員來訪。按照規定，沒有提前報備的車輛不能進入營區。請您稍等，我馬上向值班室報告。”
哨兵轉身走進崗亭拿起座機。片刻後他走出來，表情比剛才更復雜了，顯然沒料到上級的反應會那麼迅速。
不到五分鐘，一輛軍牌越野車從營區深處快速駛來，在門口剎停。從車上下來一個肩扛大校軍銜的中年軍官，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快步走到鍾楚的車前。
“鍾旅長，歡迎歡迎。我是91軍副參謀長李洋。張軍長得知您來了，讓我先來接您進去。”
李洋的語氣客氣而周到，敬禮的動作也標準得無可挑剔，但鍾楚注意到他說這話時目光游移了一下。鍾楚還了個禮，沒有多問，示意楊益民開車跟上李洋的越野車。
李洋的車沒有開向軍部辦公樓，而是拐了幾條營區內部的道路，開到了一片被楊樹林圍著的訓練場邊上。
這片訓練場比一般的連隊操場要大得多，跑道、障礙場、靶場、戰術訓練區一應俱全，幾排新刷了白漆的營房整齊地排列在訓練場一側。
場上一群士兵正在進行戰術基礎訓練，動作整齊劃一，迷彩服被汗水浸透，喊殺聲震得楊樹葉簌簌作響。
李洋停好車，走到鍾楚面前，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鍾旅長，張軍長讓我轉告您，他現在正在主持一個重要的軍事會議，暫時脫不開身。”
“您先在教導隊這邊看看，這裡的兵都是全軍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隨便挑，十個名額以內，張軍長說了，他絕對不管，通行無阻。”
楊益民和徐平偉從後面的車上跳下來，聽到這話後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在292師待了十多天，類似的場面見得太多了。從292師師長劉克林到2團團長周文龍，每個指揮員聽說鍾楚要來挑人，第一反應都是把最好的兵藏起來，拿普通尖子應付了事。
但91軍軍長張常順比他們都要高明。他沒有把好兵藏起來，而是首接把鍾楚領到了全軍訓練水平最高的教導隊，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誠意”。但真正的尖子在哪裡，那就說不準了。
鍾楚沒有戳破，只是笑了笑，帶著楊益民和徐平偉走到訓練場邊的觀摩臺上坐下來，開始看教導隊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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