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局長站在大螢幕前，盯著天狼旅的行軍路線看了很久。然後拿起電子指示棒，將中央螢幕的畫面放大，拉近到一個標註著“豐川縣”的地名上。
他轉過身來，語氣沉穩而篤定：“我猜測鍾楚的目標不是固蒙山，而是五十公里外的豐川縣。豐川縣城有十多萬人口，人口密集，利於隱蔽，而且紅軍大機率想不到鍾楚會把大部隊隱藏於鬧市內。”
“鍾楚兵力不多，一定不會把全部家當都藏進山區，那樣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他很可能會以固蒙山為誘餌，派一支小部隊大張旗鼓地往山裡去，讓紅軍以為他的主力藏在固蒙山。”
“而實際上他把大部隊藏在豐川城裡，那裡正好在去固蒙山的必經之路上。紅軍如果全力撲向固蒙山，天狼旅的主力就可以從豐川突然殺出，打紅軍一個措手不及。”
牛磊聽完陸軍局長的分析，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了眉頭：“你的分析有道理。但鍾楚憑什麼斷定黃傑一定會撲向固蒙山？如果黃傑不去固蒙山，而是首接拉網式搜尋草原，天狼旅的兵力劣勢就會暴露無遺。”
程虎鵬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螢幕上那支正在高速機動的藍色叢集。
片刻之後，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因為鍾楚己經在給黃傑下套了。你們仔細看天狼旅的兵力分配……主力叢集還在向豐川方向開進，但有一支營級規模的部隊己經從主力叢集中分離出來，正在單獨向固蒙山方向快速機動。”
“看到了嗎？這支分隊的動作很大，故意揚起大片煙塵，生怕紅軍的偵察手段發現不了他們。這就是誘餌。鍾楚要讓黃傑相信，天狼旅的主力正躲進固蒙山。”
螢幕上的畫面清晰地印證了程虎鵬的判斷。從天狼旅的大部隊中，一支由坦克和步兵戰車混編的營級規模部隊突然脫離主力，沿著最顯眼的草原土路向固蒙山方向加速開進。
揚起的煙塵在草原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土黃色尾跡。隔著十幾公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天狼旅指揮車裡，關於派誰擔任誘餌的爭論剛剛結束。
肖雨宸支援讓實力最強的1營去，她的理由很充分……1營是全旅戰鬥力最強的重灌營，萬一誘餌被紅軍咬住，1營有能力在不利局面下強行突圍。
戰勇剛則覺得應該讓山地營去，山地營裝備輕、速度快。紅軍很難在草原上追上他們的猛士突擊車。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鍾楚坐在最後排聽完了所有人的意見，他的手指在軍事地圖，固蒙山和豐川縣之間畫了一條線，轉過身來，語氣平靜而篤定。
“讓6營去。6營剛成立不久，裝備和訓練水平都跟上了，但缺的是實戰對抗經驗。讓6營當誘餌，在對抗中快速成長。”
“而且黃傑這個人，越看到新番號就越會輕敵。他會覺得天狼旅把剛成立的營派出來當誘餌，正好說明主力己經疲弱不堪。這對我們下一步的部署有利。”
肖雨宸和戰勇剛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再提出異議。命令透過宋瑩的群發指令系統傳達到6營營部時，6營營長正蹲在指揮車旁邊啃壓縮餅乾。
這次機動是以營為單位，間隔五公里以往，現在他們6營距離主力己經拉開三十多公里了。
他聽到命令後把餅乾往口袋裡一塞，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對著通話器吼了一聲：“全營注意！任務改變！跟我去固蒙山，把煙塵給我揚得越大越好！”
6營的三個坦克連和兩個步兵戰車連以及火力支援連從行軍佇列中分離出來，拐上那條通往固蒙山的草原土路。駕駛員們把油門踩到底，履帶在乾燥的草原土層上狠狠碾過，捲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從遠處看，這支只有營級規模的部隊。硬是跑出了師級單位的氣勢。
導演部會議室裡，程虎鵬站在大螢幕前。左邊螢幕上顯示著紅軍營區裡還在搞歡迎儀式的熱鬧場面，右邊螢幕上天狼旅的誘餌分隊正在固蒙山方向揚起漫天煙塵，而主力叢集己經悄然進入豐川縣舊城區的建築群中，在殘垣斷壁之間完成了隱蔽部署。
全部過程用時不到三個小時，所有作戰單元在機動途中保持了不間斷的無線電靜默。各縱隊之間的協同和銜接嚴絲合縫，沒有出現任何混亂和掉隊。
程虎鵬看著這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和欣慰。
“一邊是發令槍打了還在搞歡迎儀式，一邊是三個小時內完成了全旅的戰役展開和戰術欺騙。這就是軍改和不軍改的差距。這種差距，平時在訓練場上看不出來，上了演習場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可悲的是有些人到現在還不明白。可喜的是天狼旅己經把這套東西練成了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