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點。天色黑得像鍋底，但東方己經隱隱有了一線灰。
所有人都知道，天亮前後，敵人會發動最大規模的強攻。
鍾楚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各就各位。打完這仗，帶所有人回家。”
西南角的圍牆上，正在觀察野外的楊益民把夜視儀摘下來，揉了揉眼睛。
他又看了一眼。
圍牆外，大約西十多個人影正朝工業園跑來。
男人、女人，懷裡抱著孩子，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一瘸一拐。
最前面是個金髮女人，連衣裙髒得不成樣子，臉上全是淚痕混著泥土。
她用蹩腳的中文哭喊：“求求你們！我們是平民！也國叛軍要殺我們！讓我們進去！”
旁邊一個白髮老人舉著全家福照片，嗓音嘶啞：
“我兒子在海克斯煉油廠給你們夏國人打工！我們是朋友！救救我們！”
“我們可以付錢！美元！黃金！多少都行！”一箇中年男人磕磕絆絆地喊，
“也可以給你們幹活！只求一個角落！”
楊益民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緊了又松。
他按住喉麥：“旅長，外面有外國僑民，西十多人，有女人有孩子。他們說要被殺了，能不能放進來？”
鍾楚登上圍牆的時候，外面的哭喊聲更近了。
他舉起夜視儀掃了一圈。金髮女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求著。
一同前來的郝衛國不忍心看他們被叛軍擊殺，說道：“旅長，要不讓他們進來吧，才幾個人，不會影響什麼的。”
牆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老人顫抖著舉著照片。
然後鍾楚看到了別的。
金髮女人的眼睛不停閃躲，時不時往人群裡看。
而她的目光是人群后方三個年輕男子穿著戰術靴，鞋幫乾淨得過分，在泥濘裡不可能保持。
他默數了一下人頭，年輕男性佔了一半。
“這些人裡至少混了三個武裝人員。”他放下夜視儀，聲音很低，
“那個金髮女人，也不簡單！”
楊益民愣住：“可是那些孩子……”
“孩子是真的。但帶著孩子的不一定是孩子的媽。”鍾楚拿起擴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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