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半掩著，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電壓不穩，時不時閃一下，把人的影子在牆上扯得一抽一抽的。
地面積水沒幹透，混著鞋底帶進來的沙土，踩上去咯吱響。
三個俘虜被綁在鐵椅上，腿上的槍傷剛包紮過，繃帶沁出淡紅色的血水。
那個金髮女人坐在最左邊，臉上淚痕混著泥土，髒汙的連衣裙蹭破了好幾處。
但她的眼睛跟哭腔對不上號，太冷靜了，像在算賬。
鍾楚走進來的時候，鞋底磕了下門檻。
他嘴裡叼著根菸，是從繳獲物資裡順的，味道衝，不像國內的煙那麼綿。
“叫什麼？”
“瑪莎。”女人抬起眼，中文磕巴但能聽懂，
“東歐人，僱傭中介接的活。我也不知道僱主是誰，只接到任務要配合海豹小隊清除你們的救援行動，帶走一個重要人物。”
她不是專業的間諜，鍾楚還沒用刑，就因為怕死全都招了。
鍾楚拉過一把破椅子，倒跨著坐下，胳膊肘搭在椅背上。
“重要人物是誰？”
“不知道。”瑪莎搖頭，“我只聽說那人在這裡，你們很重視他。”
旁邊那個腿上捱了一槍的男人突然插嘴，聲音疼得發顫：
“他媽的，你們自己都不知道？那為什麼放著兩千多人不撤，在這死守？為什麼鷹國人要不惜血本出手？”
鍾楚沒理他。
他站起來，走出審訊室，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鷹國人不惜出動海豹第八小隊，就為了阻止一次撤僑？
邏輯不通。
他深吸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腦子裡開始翻任務簡報：
工業園被困僑民兩千六百人，華工佔七成，剩下的是華工家人。
使館的郵件裡從沒提過有什麼特殊人物。
等等。
醫療隊。
當初戰區下達任務時，附件裡有一行小字，他幾乎划過去了：
工業園內有一支六人國際醫療隊，由西歐醫學博士盧卡斯帶領，正在研究新型傳染病免疫方案。使館要求一併撤離。
鍾楚把菸頭摁在牆上捻滅，快步走回指揮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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