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扛著PF98A式120毫米單兵反坦克火箭筒的步兵們，從正面的掩體後面悄悄撤出來，沿著緩坡的等高線向兩翼移動。
他們沒有跑，沒有彎腰，而是匍匐前進，用膝蓋和手肘一寸一寸地挪過草地，把身體壓得比地面上的沙地柏叢還低。
每個人身後都拖著自己的發射筒和備用彈藥箱，彈藥箱用偽裝布包得嚴嚴實實，在草叢中拖行時只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混在風聲里根本聽不出來。
與此同時，瞿平的三個坦克連開始調整隊形。
十二輛99A從橫排的防禦陣型轉為縱隊行軍陣型，炮塔統一轉向後方，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由低沉的怠速轉為高亢的加速聲。
從對面看過來，那些剛才還虎視眈眈地蹲在坡頂的99A，此刻正在將炮口從正前方轉向後方，像一群猛虎收回了利爪，轉身往山坡背面走去。
在光學瞄準具裡看到的，就是一排炮塔在坡頂上轉了半圈，然後縮到了反斜面後面。
兩個裝步連的04A步兵戰車也同步啟動，搭載的步兵全部收攏上車，後車門咣噹咣噹地關上。
步戰車的履帶捲起碎草和泥土，跟在坦克後面向後退去。
整個正面陣地的火力密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剛才還是鋼鐵壁壘，此刻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
紅軍裝甲二團一營長正舉著望遠鏡焦躁地在陣地上來回掃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鏡頭猛地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轉向的炮塔，看到了正在往反斜面後面縮的步戰車，看到了原本密不透風的藍軍防線正在變薄、變空。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旋即一股狂喜從胸腔裡湧上來，差點讓他喊出聲。
他立刻抓起話筒，接通了二營長的頻道：“老趙！你看到了沒有？藍軍正在撤！他們的坦克在往後退，炮口都轉過去了！連步戰車都在撤！他們是真的在撤，不是佯動！”
二營長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同樣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狂喜和如釋重負：
“看到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一定是彈藥不夠了，或者接到了撤退命令！剛才那個打法，火力密度那麼大，炮彈和反坦克導彈的消耗肯定不小，沒有後勤補給根本撐不住第二輪！”
“還用說嗎！”一營長放下望遠鏡，手指在電子地圖上用力一戳，正好戳在周力剛才的陣地位置上，
“等了這麼久，他們終於撐不住了！現在衝上去，不僅能突破這道該死的阻擊線，還能趁他們撤退隊形混亂的時候咬住他們的尾巴，立功就在這一把了！”
“衝！”二營長的聲音從話筒裡炸出來，“我這邊己經全部準備好了，全部壓上去！”
一營長切換到營級通播頻道，聲音大得像要把話筒震碎：
“一營全體注意！藍軍正在後撤！他們撐不住了！全營出擊，全速追擊！不要讓他們跑了！”
二營長也幾乎在同一時刻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兩個坦克營，剩餘的五十多輛96A，從兩千米線上同時啟動。柴油發動機的咆哮聲匯聚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五十多輛坦克的履帶碾過草地，捲起的煙塵在草原上拉起一道數百米寬的灰色幕牆。打頭的坦克己經把油門踩到了底，炮口指向前方，車長們從艙蓋裡探出半個身子，望遠鏡在晨光中一閃一閃。
和剛才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這一次他們的衝鋒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不是試探，不是佯攻，是全速追擊。
兩個營長都覺得，這個機會再不抓住，等藍軍撤到下一個陣地重新展開，他們就再也沒有突破的可能了。
立功誰不急，誰不想年底評一個三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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