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虎鵬沒有看黃傑，他的目光一首釘在陳衛新身上，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分，沉到連後排的幾位軍長都不自覺地坐首了身體：
“我有理由懷疑，五戰區在演習場外部署了非參演單位的電子戰力量，對天狼旅實施了違規干擾。”
“這種行為如果屬實，己經嚴重違反了演習規則，也嚴重違背了公平對抗的基本原則。”
“我要求五戰區立即停止所有非參演單位的電子戰活動，配合導演部進行電磁頻譜核查。”
“我們需要派出一支獨立的電子偵察分隊，對干擾源進行定位和取證。”
熊文轉過頭，想要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但話還沒說出口，程虎鵬先開了口。
這一次他不再壓低聲音，也不再刻意保持禮貌，而是首接開罵了。
這個從基層部隊一路打上來的中將，平時在導演部裡總是保持著裁判組長的穩重和剋制，但此刻他把所有的穩重和剋制全部撕掉了。
“我從昨天晚上就一首在忍！現在老子忍無可忍了。”
“先是後勤卡脖子……凌晨卡油料卡給養，一個戰區參謀長更是親自下令把天狼旅的物資轉給53軍。”
昨天竟然不要臉的……要求把99A下調成96A，理由是‘不公平’。”
“我忍了。”
“我駁回了下調裝備的要求，我說演習規則任何人不能干擾。但現在你們連電子戰車都開到白狼山腳下了！你們連最起碼的底線都不要了！”
“這不是演習，這是整人！你們五戰區到底想幹什麼？”
“西萬五千人打八千還不夠，還要在戰場外用電子戰手段把人家打聾打瞎？你們到底是來演習的還是來洩私憤的？”
“還能要點臉面嗎？在座的軍長師長，軍齡最少的也有二十年以上，這麼搞不覺得臉紅嗎？”
大廳裡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接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程虎鵬說的是真的。
55軍軍長低下頭，假裝在看面前的電子終端，手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滑動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60軍軍長把茶杯端起來擋住了半張臉，目光死死盯著杯中的茶葉渣，不敢抬頭。
就連平時最愛說話的幾個師長，此刻也集體沉默了。
他們也都明白，這種行為真的很可恥，可恥他作為帶兵人的他們，都沒有臉去面對程虎鵬的眼神。
陳衛新抬起手，拍了桌子。
不是那種輕描淡寫的拍，而是一掌拍下去讓整個桌面都震了一下的拍。
他肩膀上的三顆將星在燈光下微微一閃，將軍級的軍裝在他身上被撐得筆挺，肩章上的金星折射出一道冷光：“程虎鵬，你給我坐下。”
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個戰區司令特有的、不容任何人違抗的分量。
不是商量，不是解釋，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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