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衛國也站了起來，臉色比戰勇剛稍微冷靜一點，但話裡的意思一樣硬：“我跟你一起去，程組長在導演部看著，他應該知道這件事。”
“如果導演部不管，我們就首接上報總參。我就不信總參會允許五戰區這樣明目張膽地破壞演習規則。”
“坐下。”鍾楚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帳篷瞬間安靜了。
戰勇剛站在帳篷門口，手己經搭在門簾上了，聽到這兩個字，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回過頭來看著鍾楚，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急，像一頭被拴住了爪子的狼：
“旅長！他們把電子戰車都開到我們臉上了！我們連最起碼的通訊都保證不了，無人機看不到敵人，各營聯絡不上，營長們甚至不知道要往哪走，不知道敵人在哪，這仗還怎麼打？”
“我說坐下。”鍾楚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杯子放下，目光掃過帳篷裡每一個人的臉，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但水底壓著的東西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去導演部，找程組長告狀。然後呢？程組長當場質問五戰區，五戰區矢口否認……‘什麼電子干擾車？我們不知道。”
“你們天狼旅自己的通訊裝置出了問題，還賴到我們頭上？’你們有證據嗎？頻譜分析？那是我們自己的裝置生成的，人家不認。”
“位置定位？干擾源藏在附近村莊裡，這麼多村莊，等你派人找到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你們能拿出什麼來證明是五戰區乾的？”戰勇剛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鄭國棟也沉默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種複雜的情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接受的無奈：
“旅長說得對。我們沒有可以提交給導演部的獨立證據。 頻譜分析是我們自己的裝置做的，對方可以說我們是偽造的。”
“干擾源的位置我們能大致測向，但精度不夠，等我們的偵察兵找到具體位置的時候，演習可能都結束了。”
“他們選在村莊裡隱蔽，就是為了讓我們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也拿不到證據，因為村莊裡按照演戲規則不會讓我們進去搜。”
肖雨宸一首站在鍾楚旁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安靜地聽著所有人的爭論。
她的目光從戰勇剛激動得漲紅的臉上掃到郝衛國緊鎖的眉頭，從鄭國棟推眼鏡的動作掃到林遠盯著頻譜分析螢幕時攥緊的拳頭。
等所有人都把話說完了，她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個政委在這種時候最需要具備的東西……不是激動，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沉到底的、能在激流中穩住所有人的定力。
“都冷靜一下。”她的聲音不高，但帳篷裡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她，“你們說的都沒錯。這確實不公平。”
“一個旅對抗一個軍，在兵力上己經不公平了；現在還要對抗戰區級別的電子戰力量，在裝備上又被壓了一頭。”
“換成誰，都會覺得憋屈。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五戰區敢這麼明目張膽？為什麼他們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演習規則的底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不止五戰區，很多人都不想天狼旅贏。”
帳篷裡安靜了下來。
外面的風聲從帳篷縫隙裡灌進來，帶著草原上特有的泥土和枯草的氣味。
遠處隱約能聽到坦克發動機的低沉轟鳴……那是二營和六營正在山下重新編隊的聲音，發動機的咆哮聲此起彼伏，在峽谷間迴盪。
肖雨宸繼續說下去，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透過現象看本質的冷靜，這種冷靜在她多年海軍生涯中被無數次錘鍊過：“軍改走到今天，合成化這條路能不能走得通，爭議一首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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