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發現是我們動的手腳,你和我都得完蛋!讓他們撤回來!現在就走!裝置拆了裝車,人員一個都不留,回城之後把車藏到情報處的車庫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來!”
吳海軍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對著話筒急促地說了幾句,黃傑能聽出電話那頭的人還有些猶豫……
對方說的是“剛展開裝置,預熱都還沒完成,現在撤又要花時間拆裝”,吳海軍對著話筒低吼了一聲:
“別廢話!拆!用最快的速度拆!就是丟掉偽裝網也不要了,馬上裝車走!”
黃傑在一旁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焦躁。
他一邊往門口退,一邊低聲催促:“讓他們走小路,別走大路。別開訊號燈,別用無線電聯絡。到了回城之後給我發個簡訊報平安。”
然後他臉色陰沉的走出了辦公室,一點沒有留意到暗處盯著他的眼神。
黃傑不知道的是,從他走出導演部大廳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沒有逃過陳瑞河提前佈下的眼睛。
陳瑞河在進導演部大廳之前,就把隨行的兩個參謀和一個警衛班長叫到了身邊。
他對警衛班長說了一句:“你帶三個人,去大廳外面守著。看到黃傑出來,不要攔,不要問,跟著他。”
“他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能記多少記多少,能錄多少錄多少。不要暴露。”
警衛班長是陳瑞河帶出來的老兵,幹過偵察兵,在陳瑞河身邊跟了八年,最擅長的就是這種不聲不響的尾隨跟蹤。
他帶著三個兵,分散在大廳外的走廊兩頭,像西只隱沒在暗處的眼睛。
黃傑快步走進情報處辦公室的時候,警衛班長就蹲在走廊轉角處的一株綠蘿後面,距離那扇門不過十來米。
他心裡一緊……那扇門竟然沒有關,裡面說話的聲音雖然壓得低,但走廊上斷斷續續能聽到一些片段。
他悄悄地又往前挪了幾步,蹲在一個檔案櫃和牆壁之間的陰影裡,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錄音鍵。
錄音筆是出發前陳瑞河特意塞給他的,叮囑他“能不錄就不錄,但萬一有機會,一定要錄”。現在機會來了。
黃傑和吳海軍說話開著門,兩人都以為走廊上沒人,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們根本沒有想過要關門……
屬於是根本就不覺得陳瑞河的安排能如此緊密,他就算發現了什麼,也一定會後續再安排調查。到那時候,就一切都重歸於平靜,誰也不會知道黃傑曾經幹過什麼。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走廊上的空氣又安靜又幹燥,警衛班長把錄音筆從衣領下面伸出去,對準了門縫的方向。
黃傑說的每一個字都被錄了進去。
特別是“電子干擾分隊”這幾個字,很清楚。
黃傑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警衛班長立刻把錄音筆從衣領下收了回來,整個人縮進了陰影最深處。
等黃傑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慢慢地、無聲地從陰影裡出來,重新調整了一下錄音筆的位置,繼續對著那扇門。
他知道事情還沒完,黃傑走了,吳海軍肯定還要打電話。果然,不到半分鐘,門裡就傳來了吳海軍撥號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句壓低了聲音的厲喝:
“我是吳海軍,參謀長命令,電子干擾分隊立即停止一切行動,撤出白狼山!對,現在!馬上!拆裝撤收,走小路回城,不準開燈,不準無線電聯絡。回城之後車輛入庫,人員待命!這是死命令!”
這段話被警衛班長完整地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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