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傑獨自站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朱日和草原上那片被陽光照得刺眼的天際線。
遠處白狼山的輪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像一頭趴在地上的灰色巨獸。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他對著窗戶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鍾楚，你不是能打嗎？來啊，現在我看你怎麼打。
有電子對抗連了不起？我讓你連眼睛都睜不開，連嘴巴都張不開，看你還怎麼指揮。”
白狼山南麓，天狼旅臨時指揮部。
鍾楚正站在電子地圖前，手裡端著半杯己經徹底涼透的咖啡，目光盯著螢幕上彩虹-4傳回的即時畫面。
二營和六營己經順利撤到白狼山腳下的集結區域，正在重新編隊；一營在完成阻擊任務後正在歸建途中，周力的撤退路線選得很考究，繞開了紅軍可能設伏的兩個低窪地帶，從一條幹河床裡穿過去，隊形隱蔽而緊湊。
從螢幕上看，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然後螢幕閃了一下。
不是那種劇烈的、被切斷式的閃，而是一種極細微的、像是訊號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的閃爍。
螢幕上的即時畫面出現了幾道橫紋，然後穩定下來，又閃了一下。
無人機傳回的畫面開始出現延遲和跳幀。
鍾楚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放下杯子，轉頭看向坐在操作檯前的林遠：“林遠，無人機畫面怎麼回事？”
林遠的手指己經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起來。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螢幕上彈出的診斷資訊一行接一行地滾動，顏色從綠色變成黃色，從黃色變成橙色。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技術軍官特有的、在發現問題越來越嚴重時才會出現的緊張：“旅長，訊號在衰減。
不是裝置故障……三架彩虹-4的資料鏈路同時在衰減。
傳輸位元速率在下降，誤位元速率在攀升。
這不對，三架飛機用的是三個不同的通訊鏈路，不可能同時出硬體故障。”
他的手指繼續在鍵盤上翻飛，螢幕上彈出頻譜分析介面。
原本應該是一片乾淨的電磁頻譜圖上，此刻出現了一大片紅色的干擾訊號，強度高得離譜，覆蓋範圍寬得驚人……從旅級指揮網到營級通播網，從無人機資料鏈到衛星通訊終端，幾乎所有頻段都被罩在了一片密集的電磁噪聲中。
“分析出來了。”林遠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技術軍官在確認了最壞情況之後才會有的冷靜，“全頻段壓制性干擾。
干擾源功率極大，覆蓋範圍至少覆蓋整個白狼山區域。
我們的通訊頻段、無人機資料鏈、衛星通訊鏈路，全部被壓制。
這不是53軍能有的裝置……53軍的電子戰單位我們戰前做過完整的訊號特徵採集，他們的干擾裝置功率根本達不到這個量級。
這是戰區級別的電子戰裝備，至少是一臺大功率電子干擾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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