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立即撤，還要等……這一下，帳篷裡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戰勇剛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行軍路線圖，正急著要往外走，聽到鍾楚的話猛地收住腳步。
鄭國棟腦海裡想到被包圍後，無法想象的後果，欲言又止。肖雨宸放下手裡的筆記本，抬起頭看著鍾楚。
只有郝衛國，他手中的電子筆停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收回來，點了一下頭，像是做好了聽下文準備。
鍾楚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走到那捲最大的紙質地圖前，把地圖在桌面上攤開。
白狼山南麓的地形在紙面上鋪展開來……這一帶的地形很特殊，不像北面那樣溝壑縱橫，而是由一片片緩坡、山間小盆地和零散的丘陵組成的過渡地帶。
坡面很緩，坡度大多在十度以下，重型坦克和步戰車可以通行。山包與山包之間夾著幾片開闊的谷地，寬度在幾百米到一千米之間，還有一些乾涸的小型窪地散佈其間。
整體來看，這裡的地形破碎而隱蔽，緩坡和谷地交錯，能藏兵，能打伏擊。
鍾楚的手指在紙質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東邊的丘陵線劃到西邊的谷地入口，又繞回到中間那片最大的山地。
他的手指停在地圖中心一個標註為“白狼山南麓丘陵區”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帳篷裡的眾人，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愣住的一句話：“我改變主意了。不打算撤了。”
帳篷裡安靜了三秒。戰勇剛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錯愕：“不撤了？旅長，敵人還有十公里就合圍了，現在不撤，再等二十分鐘想走都走不掉了！”
“往哪裡撤？”鍾楚轉過身，看著戰勇剛，聲音平靜但很穩，
“東邊一個師，西邊一個師，南面是開闊草原，北面是溝壑山地。我們往哪邊去？東邊和西邊不用說了，硬衝就是在敵人的包圍圈上撞。”
“南面看著是開闊，但我們的行蹤一旦暴露，敵人兩個師的機械化步兵加炮兵旅會在那片平地上把我們包成餃子。何況還有敵人的坦克叢集在等著我們。”
“北面的白狼山深處呢？剛才不是沒偵察過……重型裝備上不去，上去了也是寸步難行，等敵人把山腳一鎖，我們就是困獸。”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既然西面都沒有好走的路，不如不走。”
“就在這片幾平方公里的丘陵地裡，跟他們打一場。利用地形，打伏擊，打穿插，打游擊。”
“打游擊？”戰勇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眉頭擰成了一團，
“旅長，我們一個重型合成旅，重灌營佔了大半，坦克、自行火炮、通訊車、工程車，哪一個不是幾十噸的大傢伙？”
“游擊戰是輕型營的活，山地營、空突營那些輕裝部隊才適合打這種仗。我們的優勢在平地突擊，不在山地機動。在這地方打游擊，不擅長啊！”
“而且，山地營和空突營力量有限，對敵人起不到根本性的打擊作用。”
鄭國棟也開口了，語氣比戰勇剛委婉，但意思差不多：“旅長，我理解你的想法……不想被敵人的包圍圈逼得倉促撤退。但重灌部隊打游擊，確實沒有先例。”
“山地地形對坦克的機動限制太大，一旦敵人的炮火覆蓋這些谷地，我們的重灌備反而會成為活靶子。”
“與其在這幾座小土坡之間周旋，不如集中兵力從南面突擊出去。南面地形開闊，我們的重灌突擊能力還能發揮出來，至少比困在山裡要強。”
肖雨宸也站了出來。她走到地圖前，指著南面那片草原：“我同意鄭副參謀長的意見。南面是開闊平原地帶，符合重型合成旅的作戰特點。”
“我們集中三個重灌營和炮兵的支援火力，在一個點上形成突破，搶在包圍圈徹底合攏之前衝出去。雖然會暴露，但至少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裡。留在山地打游擊，等於放棄了我們最大的優勢。”
鍾楚看著他們，平靜地聽完，然後搖了搖頭：“你們說的都對。”
“南面開闊，重灌部隊能展開。但是你們忘了一件事……敵人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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