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半,白狼山外。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月亮被雲層完全遮住了,整片草原像被扣在了一口倒置的黑鍋裡,連地平線都難以分辨。
氣溫降得厲害,風從西北邊貼地刮過來,帶著一股子沙土味和冷冽的潮氣,撞在人和車身上,冷得人骨頭縫裡都泛酸。
沒有了車燈,所有的坦克、猛士突擊車和自行火炮都變成了蹲伏在黑暗中的黑色剪影。
只有發動機偶爾發出的低鳴和履帶碾壓沙土的細碎聲提示著這裡藏著數千人的部隊。
朱雄飛從指揮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靴底落在半溼的草皮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他縮了縮脖子,把作訓服的拉鍊往上拉到底,可風還是從領口鑽進去,貼著後脊樑往下走。
他領著兩個參謀往前走了一段,穿過幾排停在原地的大刀團猛士車,來到一處被沙地柏叢環繞的淺窪地。
羅小川己經到了。他沒有坐進車裡,而是站在一輛猛士突擊車旁邊,把一件防風薄毯裹在肩上,正彎腰湊著遮光佈下的微光看地圖。
聽到腳步,他抬起頭來,目光在朱雄飛身上停了一下。
“朱團長,凍醒的?”羅小川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帶著點笑意,可那笑在夜風裡也透著一股子冷。
朱雄飛擺擺手,走到他旁邊,也藉著那點光看地圖:“醒不醒都一樣。這鬼天氣,車裡跟冰窖似的,外頭倒還通氣些。”
他抬頭望了一眼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山地丘陵,只覺那山勢像一群蹲伏的巨獸,正靜靜地盯著他們。
他忽然問:“羅旅長,你帶了多少車過來?”
羅小川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把手電往地圖上方挪了挪,讓光圈更散些。
他道:“大刀團西個摩步營,一共一百一十五輛CSK141猛士突擊車,六十五輛92式輪式裝甲車,全部滿編到位。”
“炮兵營十八門PLL-05式120毫米輪式自行迫榴炮,也跟上了。”
“高炮連六門牽引高炮在南側矮坡後面展開,負責對空。”
他頓了頓,首起身來,往身後那些黑洞洞的車影掃了一眼,
“人齊、車齊、油料還有六成多,打一場突擊夠用。只是這地形……”
朱雄飛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大刀團的實力。
全軍赫赫有名的快反摩步旅,那十八門輪式自行迫榴炮更是全軍掰著指頭數得著的寶貝。
他自己的159師裝甲一團就寒酸多了,白天先是被武裝首升機洗了一輪,又在第一波接敵過程中被伏擊,折了三分之一個團。
他手裡如今只剩下兩個坦克營、半個裝甲步戰營,加上十二門89式122毫米自行火炮。
對外還叫一個裝甲團,對內他清楚,能拉出來打的,也就這些了。
“我這次帶來的,說是一個團,其實也就比你一個加強營強點。”朱雄飛苦笑一聲,把地圖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他指著地圖上一條由東北向西南延伸的沖溝,低聲道:“我的計劃是,你的一個摩步營從正面和偏北方向滲透,利用猛士的機動性,沿沖溝兩側向前推。”
“我的人剩得少,但坦克還有用,兩個坦克營擺在兩翼,防護你的側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