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還有二十一天。”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林述看著對面的天台。晾衣繩上掛著一條床單，白色的，在風裡慢慢飄。床單下面，那扇門還是鎖著，鐵鏈在風裡微微晃動。
“不知道。”他說，“但我不想逃了。”
蘇小棠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亮了一些。
“為什麼？”
“因為逃不掉。”林述說，“我爸逃了十八年，最後還是死了。我媽逃了十八年，現在不說話了。我不想逃了。”
蘇小棠沒有說話。她伸出手，握住了林述的手。她的手很涼，手指很長，骨節突出。她握得很緊，像怕他跑掉。
“我也不想逃了。”她說，“我們一起。”
林述看著她的手，又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有淚，但沒有流下來。就那樣含在眼眶裡，亮晶晶的，像雨水落在玻璃上。
“好。”他說。
兩個人站在窗前，手握著。風吹過來，把蘇小棠的馬尾吹起來，幾縷碎髮貼在她的臉上。她沒有去撥，就那樣站著。
過了很久，蘇小棠鬆開手，退後一步。
“我走了。”她說，“我媽一個人在家。”
“嗯。”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背對著他。“林述。”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走。謝謝你還在。”她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樓道里響了幾下，越來越遠，然後沒了。
林述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灰色衛衣在陽光下晃了一下，拐過彎就不見了。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然後他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來。
桌上那個飯盒還開著，紅燒肉的油己經凝固了，白白的，浮在表面。他把飯盒蓋上，放到一邊。拿起筆，在便利貼上寫了一個字：「不逃。」然後把便利貼貼在牆上，貼在“活著，好好活著”和“記得”旁邊。
姜禾推門進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頭髮披著，臉上有點紅，像走急了。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兩盒牛奶和幾個蘋果。
“你姐來了？”她問。
“嗯。走了。”
姜禾把牛奶放進抽屜裡，把蘋果放在桌上。她走過來，看了看牆上那些便利貼，看到“不逃”那兩個字，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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