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陽一明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十天內，弒父，娶母。’你收到了。對嗎？”
林述沒有說話。他看著陽一明的眼睛——很平靜，很亮，像一面鏡子。
“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壞人。”陽一明說，“我是一個醫生。我給人治病。你的病，是你看得到不該看到的東西。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你是神裔。你體內有神格碎片。你的左眼是阿特羅波斯之眼——命運三女神之一，負責切斷命運線的那一個。”
林述站在那裡，聽著這些詞。神裔。神格。阿特羅波斯。命運三女神。這些詞像石頭一樣砸在他頭上，砸得他暈頭轉向。
“你以為我瘋了。”陽一明說。
“我沒有。”林述說，“我只是覺得你在編故事。”
“編故事的人不是我。”陽一明走回廊下，坐下來，“是命運。你收到的神諭，是命運寫的。你左眼看到的東西，是命運讓你看到的。你父親殺了你養父母，也是命運安排的。”
“那你呢？”林述看著他，“你在命運裡是什麼角色？”
陽一明笑了。那個笑容很短，像被風吹了一下就散了。
“旁觀者。”他說，“一個看了很多年、什麼都做不了的旁觀者。”
林述站在院子裡，看著廊下的兩個男人。老陳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壺新茶，給陽一明倒了一杯。陽一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慢。
“我該走了。”林述說。
“好。”陽一明沒有留他，“你想知道更多，隨時來。這裡的大門，永遠給你開著。”
林述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那張照片，”他沒有回頭，“是誰塞的？”
“你母親。”
林述的手指攥緊了門框。“她還活著？”
“活著。”
“她在哪？”
陽一明沉默了一會兒。“她不想見你。至少現在不想。”
林述站在那裡，背對著院子。陽光照在他背上，暖烘烘的。他的手指慢慢鬆開。
“她知道我收到神諭了？”
“知道。”
“她知道神諭說我要娶她？”
陽一明沒有回答。
林述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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