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是被鳥叫聲吵醒的。窗外有隻麻雀，站在空調外機上叫了很久，聲音又尖又碎，像在跟誰吵架。他睜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看天花板上的裂縫從燈座爬到牆角，又從牆角爬到窗戶的方向。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細細的一條，正好落在他枕頭上，暖烘烘的。
他翻了個身，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七點二十。沒有未接來電，沒有訊息。林薇昨晚發的那條還在——“今天一天沒看到你，沒事吧？”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沒事。”發出去。螢幕暗了，他又點亮，看了一眼那張照片。蘇明玉站在梧桐樹下，頭髮被風吹起來，笑得很好看。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下面。
起床的時候左肩有點僵，昨晚側著睡的，壓了一夜。他揉了揉肩膀，去衛生間洗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不好，眼睛下面有青灰色的一圈，左眼的金色光暈比昨天淡了一些，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盯著那圈光暈看了幾秒，移開視線。洗臉的時候水很涼，撲在臉上激得人一激靈，腦子清醒了一點。
從衛生間出來，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桌上放著昨晚那個煎餅，己經涼透了，塑膠袋裡凝著一層水汽，軟塌塌地趴在桌上。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扔進垃圾桶。抽屜裡有幾張舊委託書，壓在陽一明的名片下面。他把名片抽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門被敲了三下。不重，也不急。
林述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二十三西歲，穿著一件灰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她的臉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但裡面沒什麼精神，像好幾天沒睡好覺。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不知道裝的什麼。
“你是萬事屋的？”
“是。”
“我找人。”她說，“我男朋友兩天沒回家了。”
“進來吧。”
她走進來，站在屋子中間，西下看了看。二十平米的空間，一張桌子，兩臺電腦，一個檔案櫃，牆上貼滿了便利貼。她的目光在那些便利貼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坐。”林述給她倒了杯水。
她坐下來，把紙袋放在腳邊。手指捏著紙杯，指節有點白。
“他叫什麼？”
“陸遠。”
“多大了？”
“二十五。做設計的。”
“什麼時候不見的？”
“大前天晚上。他說出去買包煙，就沒回來。電話打不通，公司也沒去。”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水，“以前從來沒有過。”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二十西小時才能立案。立了案，也沒訊息。”
林述點了點頭。這種事他接過幾次，大部分是自己躲起來了，少部分是出了事。他從來不敢問最後是哪種。
“有照片嗎？”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個年輕男人，戴著眼鏡，瘦瘦的，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背景是一個咖啡館，桌上放著兩杯咖啡，對面還坐著一個人，只拍到一隻手，手指上戴著一枚銀戒指。
林述看了幾秒，把手機還給她。“我試試。找到再說錢。”
“多少錢？”
“找到了再說。”
她站起來，把紙袋也拎起來。“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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