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沒有再問。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吧。”
陸遠抬起頭。“去哪？”
“回去。你女朋友在等你。”
“我不能回去——”
“你躲在這裡，她一個人在家等你。你以為她不擔心？你以為她不害怕？”
陸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錢的事，再想辦法。人躲著，辦法就沒了。”
陸遠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慢慢站起來，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牆。他站在那裡，低著頭，像在想什麼事。
“走吧。”林述說。
陸遠跟著他走出巷子。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像從洞裡爬出來的老鼠。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說話。走到路口的時候，陸遠停下來。
“你是做什麼的？”他問。
“找人。”
“就靠這個賺錢？”
“嗯。”
陸遠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他們走回那棟老樓，爬上六樓。陸遠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手在發抖，捅了好幾下才捅進去。門開了。
沈漁坐在客廳裡，手裡攥著手機。看到陸遠，她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過來。走到他面前，停住了。她看著他臉上的傷，看著他手臂上的淤青，看著他那副用膠布纏著的眼鏡。
“你去哪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陸遠沒有回答。她抬手，輕輕碰了碰他嘴角的傷口。他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的，一顆一顆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對不起。”他說。
沈漁抱住了他。她的臉埋在他肩膀上，肩膀在抖，但沒有聲音。林述站在門口，看著他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在地上拖出長長的一塊。他轉過身，輕輕帶上門，走了。
下樓的時候，樓梯還是那樣暗。燈泡還是壞的，牆皮還是脫落的，扶手還是鏽的。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嗒嗒嗒，嗒嗒嗒。
走出樓道，站在街上。陽光照在臉上，暖烘烘的。他眯著眼睛站了一會兒，往萬事屋的方向走。
路過煎餅攤的時候，劉叔己經收了。地上留著一攤油漬，在太陽底下反著光。巷子口停著一輛車——不是昨天那輛黑色轎車，是一輛白色的，很小，像誰家的私家車。車窗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人。
蘇小棠。
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牛仔褲，頭髮散著。看到林述，推開車門走下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林述問。
“你萬事屋的地址網上有。”她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個頭，仰著臉看他，“我媽昨天來找你了？”
林述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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