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她每年都去看你。每年你生日那天，她都去松江。站在你住的那條巷子口，站一會兒，然後回來。”蘇小棠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她回來以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飯，不說話。第二天眼睛是腫的。”
林述站在那裡，看著噴泉的水柱落下來，砸在水面上，濺起白色的水花。水珠濺到他手上，涼涼的。
“她為什麼不來找我？”
“她不敢。”蘇小棠轉過身，看著他，“她怕你恨她。”
林述沒有回答。他把資料夾夾在腋下，手插進口袋裡。口袋裡那枚銅錢還在，邊緣磨得很光滑，摸上去溫溫的。
“你爸呢？”他問。
蘇小棠看了他一眼。“你爸還是我爸？”
林述愣了一下。“周天賜。”
“他在樓上。六十八樓。”蘇小棠仰頭看著大樓的頂端，“他每天都在上面。開會、籤檔案、見人。晚上很晚才走。他從來不提你。我媽說，他提都不敢提，一提就害怕。”
“怕什麼？”
“怕你。”蘇小棠看著他，“怕你來找他。怕神諭應驗。”
“你也知道神諭？”
蘇小棠點了點頭。“我媽告訴我的。我爸收到神諭的那天，她在旁邊。她聽到那八個字——‘你的兒子會殺死你’。她哭了三天。”
林述站在那裡，看著天樞大廈的玻璃幕牆。陽光照在幕牆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他眯著眼睛，那片金色晃得他眼睛發酸。
“你來找他做什麼？”蘇小棠問。
林述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夾。“送東西。”
“什麼東西？”
“合同。別人丟的。”
蘇小棠看了一眼那個資料夾，沒說話。兩個人站在噴泉旁邊，誰也沒說話。小孩們在池邊跑來跑去，水花濺得到處都是。一個母親跑過來，把自家孩子從水裡拽出來，一邊拽一邊罵，孩子哭得哇哇的。
“你別上去。”蘇小棠忽然說。
林述看著她。
“他現在不想見你。你也不想見他。見了面，說什麼？”蘇小棠的聲音很輕，“你把東西給我，我幫你轉交。”
林述猶豫了一下。他把資料夾遞過去。蘇小棠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合上。
“你怎麼找到的？”
“看到的。”
蘇小棠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把資料夾夾在腋下，轉身要走。
“蘇小棠。”林述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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