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嘴角彎起來，露出一點牙齒。她從包裡掏出三張一百的，放在桌上。“先住三天。”
林述把錢收了，塞進抽屜裡。他走到雜物間門口，推開門，把裡面的紙箱和舊報紙往外搬。姜禾站在他身後，沒有幫忙，就那樣看著。
“你就一個人住這裡？”她問。
“不住。這裡是辦公室。”
“那你住哪？”
“對面。”
姜禾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雜物間不大，六平米左右，一張行軍床靠在牆上，床板上的帆布落了一層灰。林述把床支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床被褥，扔在床上。被褥是舊的，疊得方方正正，有一股樟腦丸的氣味。
“將就睡。”
“夠了。”姜禾把包放在床上，坐下來。床板吱呀了一聲，她的身體陷下去一小塊。她看著窗外，雨還在下，天己經快黑了。
“你不好奇嗎？”她問，“我為什麼被追殺？”
“你說了，你是阿佛洛狄忒血脈。”
“不只是因為這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殺了人。”
林述站在門口，看著她。
“我父親。”她說，“他要把我嫁給一個老頭子，換一筆錢。我不肯。他打了我。我跑了。他追上來。我用了能力——魅惑。我讓他站在馬路中間，不要動。他被車撞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述。“我沒想殺他。我只是想讓他不要追我。”
林述沒有說話。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淚，但沒有流下來。就那樣含在眼眶裡，亮晶晶的，像雨水落在玻璃上。
“後來呢？”他問。
“後來我跑了。我媽派人在找我。她說不抓到我，就不罷休。”她低下頭，“她是阿佛洛狄忒本尊的血脈繼承者。她比我強。我打不過她。”
“你躲在這裡，她就找不到你了？”
“暫時找不到。”姜禾看著他，“你的左眼能看到線。我的能力會留下線。你幫我遮一下，她就找不到我了。”
“怎麼遮？”
“把你的線蓋在我的線上。她分不清哪條是你的，哪條是我的。”
林述想了想。“試試。”
姜禾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雨水的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甜的，像梔子花。她抬起手，指尖有一點微弱的光，淡粉色的，像螢火蟲。她把手指按在林述的胸口。
林述的左眼疼了一下。他看到了一條線——粉色的，從姜禾的胸口伸出來，穿過牆壁，往北邊去。他伸出手，把自己的線蓋上去。銀色的，很亮，很粗，像一條河。兩條線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姜禾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彎起來。“你做到了。”
林述收回手。“行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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