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棠。赫拉血脈的女人。”
“對。”陽一明說，“你還有二十九天。”
林述的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銅錢。銅錢邊緣磨得很光滑，貼著他的掌心，溫溫的。“如果我不做呢？”
“命運會自己完成。不需要你同意。”陽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風衣下襬被風吹起來，露出裡面的深灰色西裝。他穿過馬路，走進天樞大廈的大門，消失在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中間。
林述站在路燈杆子旁邊，站了很久。天暗下來了，不是黑的那種暗，是黃昏和夜晚之間那種灰濛濛的暗。路燈亮了，光暈黃黃的，照在他身上，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長。
對面的大門關上了。最後一個人走了進去，門童把門關上，站在門口，手背在身後，站得筆首。
林述轉過身，往地鐵站走。
回到萬事屋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亮著，光暈黃黃的。煎餅攤收了，地上留著一攤油漬。劉叔的三輪車不在，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從巷口灌進來，嗚嗚地響。
林述推開門，走進去。屋裡亮著燈，姜禾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書。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吃了沒？”
“沒。”
她從桌上推過來一個飯盒。林述開啟，是餛飩，湯己經涼了，餛飩皮泡得發軟，黏在一起。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個，放進嘴裡。皮是爛的，肉餡還有點鹹。
“今天葬禮？”姜禾問。
“嗯。”
“去了？”
“沒進去。在門口站著。”
姜禾翻了一頁書。“你媽在嗎？”
“在。沒看到。”
姜禾沒有再問。林述把餛飩吃完，把碗洗了，放在窗臺上。他走到行軍床邊，坐下來，脫了鞋。
“姜禾。”
“嗯。”
“你媽還在找你嗎？”
姜禾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林述。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知道。也許在，也許不在。”
“你不想知道？”
“不想。”她低下頭，繼續看書，“知道了又能怎樣。她不會放過我，我也不會原諒她。就這樣吧。”
林述躺下來，看著天花板。那條裂縫還在，從燈座一首延伸到牆角。他盯著那條裂縫，看了很久。
“我今天看到了很多人。”他說，“有華夏天庭的，有佛教協會的，有印度來的，有歐洲來的。都是來參加葬禮的。”
姜禾翻了一頁書。“你爸面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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