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死了。”
“我知道。”
“神諭應驗了。”
“我知道。”
克羅託看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不是感情，是好奇。像一個人在看著一隻從沒見過的蟲子，不知道它會不會咬人。
“你不怕？”她問。
“不怕。”
“你應該怕。”克羅託說，“神諭還有第二句。娶母。你知道‘母’是誰嗎？”
“赫拉血脈的女人。”
“對。”克羅託點了點頭，“蘇小棠。你同母異父的姐姐。你還有二十五天。”
林述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口袋裡的銅錢。銅錢貼著他的掌心，溫溫的，像一隻小小的暖爐。
“如果我不做呢？”他問。
克羅託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繼續織。銀色的線在她指尖穿梭，快得像閃電。大殿裡很安靜，只有線穿梭的聲音，咻咻咻，咻咻咻。
“命運不需要你同意。”她終於開口了，沒有抬頭，“它自己會完成。你逃不掉，就像你父親逃不掉一樣。”
林述看著她的手指。那些線在她指尖翻飛，一根一根，從無到有，從有到無。他看了很久。
“那我來這裡做什麼？”他問，“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克羅託停下來。她抬起頭，看著林述。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東西。不是感情，是審視。像一個人在看著一把刀，看它夠不夠鋒利。
“我想看看你。”她說，“看看阿特羅波斯選中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看完了？”
“看完了。”
林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往門口走。
“林述。”克羅託在身後叫他。
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母親的事，”克羅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不是她的錯。”
林述站在那裡，背對著她。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攥著那枚銅錢。銅錢還是溫的，貼著他的掌心。
“我知道。”他說。
他邁過門檻，走出大殿。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院子裡很安靜，鳥在叫，風在吹，青磚縫裡的草在輕輕搖。
陽一明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拿著一根菸，沒有點。他看了林述一眼。“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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