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的嗓子發緊。“車找到了嗎？”
“找到了。燒了。在郊區的一個廢車場。車牌是假的，發動機號磨掉了。查不到。”
“你怎麼知道是神裔？”
“因為那條路沒有監控。事發路段的三個攝像頭，當天全部壞了。不是故障，是被遠端關掉的。能做到這個的，不是普通人。”周若笙抬起頭，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我查了三年。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不夠。我需要有人能看到我看不到的東西。”
林述看著她。她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她看起來很累，像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你一個人查？”
“一個人。”
“沒有同事幫忙？”
“有。但他們查的是普通案子。我這個，不是普通案子。”她低下頭，“我跟領導提過，領導說沒有證據。我跟同事說，同事說我瘋了。後來我就不說了。一個人查。”
林述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照在他臉上，暖烘烘的。他看著對面的老樓，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到。樓頂的天台上，晾衣繩空蕩蕩的，在風裡輕輕晃。
“周若笙。”他說。
“嗯。”
“你恨嗎？”
“恨。”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硬，像石頭，“恨到睡不著。”
林述轉過身，看著她。她坐在那裡，背挺得很首，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攥著褲子的布料，指節發白。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有火。
“我幫你。”林述說。
周若笙抬起頭，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她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孩，短髮，圓臉，笑得很開心。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褲，帆布鞋。站在一棵櫻花樹下，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頭髮上。她的眼睛很好看，和周若笙一樣，很亮。
“我妹妹。”周若笙說，“這是她死前一個月拍的。”
林述拿起照片，看著那個女孩。她笑得很好看，露出兩顆小虎牙。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皮膚很白，白得發亮。
“我會找到的。”林述說。
周若笙站起來，把照片收回去，放進口袋裡。她看著林述，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知道了”的表情。
“謝謝。”她說。
“不用謝。我也有事要查。”
“什麼事？”
林述看著她。“誰殺了我爸。”
周若笙愣了一下。“你不是說剎車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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