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想了想。“我自己。”
蘇小棠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在他手背上輕輕打了一下。“你騙人。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林述沒有說話。他看著江面上那艘貨船，船己經走遠了，變成一個灰色的小點，消失在天際線下面。
“林述。”蘇小棠說。
“嗯。”
“你還有十一天。”
“我知道。”
“你會害怕嗎？”
林述想了想。怕？他想起養母信裡的話——“好好活著。”他想起周天賜躺在橋面上，血從胸口流出來，問他“你沒事吧”。他想起蘇明玉站在靜安寺門口，眼淚掉下來，說“我只是想看看你”。他想起姜禾說的——“你身邊人挺多的。”
“不怕。”他說。
蘇小棠靠過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有一股洗髮水的香味，淡淡的，像梔子花。
“我也不怕。”她說。
兩個人坐在長椅上，看著江面。風小了一些，太陽從雲後面出來，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遠處有人在放風箏，風箏飛得很高，小得像一個黑點，在藍天白雲之間慢慢飄。
“蘇小棠。”林述說。
“嗯。”
“你媽說的那個詛咒，你怎麼想？”
蘇小棠沉默了一會兒。“我不信。”
“為什麼？”
“因為我不會嫁給宙斯血脈的男人。”她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我連宙斯血脈的男人是誰都不知道。你爸死了。別的宙斯血脈，我不認識。所以詛咒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林述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像裝了一顆星星。
“萬一呢？”他問。
“萬一？”蘇小棠想了想，“萬一發生了，那我就把我的孩子送走。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每年去看他。站得遠遠的，不讓他知道。”
林述的嗓子發緊。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光。
“你不會的。”他說。
“為什麼？”
“因為你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蘇小棠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嘴角彎起來，露出一點牙齒。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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