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9章 血夜(1)

作者:電光藍·5個月前

長安城被一種反常的寂靜籠罩。往日這個時辰,東西兩市該閉而未全閉的坊門縫隙裡,還能透出些許燈火與喧囂。今夜卻不然。連最遲鈍的更夫都察覺到了異樣——皇城方向傳來的金鐵交擊聲、馬蹄奔騰聲、隱約的喊殺聲,如同悶雷滾過天際,又迅速被什麼東西吞沒。

宮變了。

這個念頭像冰冷的毒蛇,鑽進每一個聽見動靜的長安人心裡。人們緊閉門戶,吹熄燈火,在黑暗中屏息等待。等待天明,等待一個結果,等待這座帝國都城迎來新的主人,或是舊的秩序浴血重生。

兩儀殿內,燈火通明,卻比殿外的黑夜更令人窒息。

李世民站在巨大的輿圖前,背對著殿門。他未著鎧甲,只一身玄色常服,但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意,讓侍立左右的尉遲敬德、程知節等心腹老將都感到皮膚刺痛。這位曾經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天可汗,此刻彷彿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歲月,只是眼中燃燒的不再是對敵人的怒火,而是被至親背叛的、混雜著劇痛的狂暴。

“逆子……好一個逆子!” 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御案上。厚重的紫檀木案几發出一聲悶響,“朕給他的,是太子之位,是大唐的江山!他回報朕的,是什麼?是兵刃!是逼宮!”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殿中每個人的心上。額角青筋暴起,那雙曾經慈愛地撫摸過李承乾頭頂的手,此刻緊握成拳。

“陛下息怒。叛軍己被壓制,玄武門牢牢在手,東宮衛隊大半被繳械,侯君集、李安儼等賊首己被控制。” 尉遲敬德沉聲稟報,語氣平穩,卻帶著久經沙場的血腥氣。“太子……李承乾,己被困在麗正殿,負隅頑抗者不足百人。”

“息怒?” 李世民赤紅著眼睛看向他,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破碎的冷笑,“敬德,那是朕的兒子!是觀音婢留給朕的嫡長子!你讓朕如何息怒?!”

提到長孫皇后,他眼中的暴怒驟然被巨大的痛苦取代,身形晃了一下。程知節下意識上前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殿內死寂。只有李世民粗重的呼吸聲,和更漏一滴、一滴,冰冷地敲打著時間的流逝。

良久,他閉上眼,再睜開時,裡面翻滾的情緒己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帝王的冷酷與決斷。

“傳令。”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方才的怒吼更令人膽寒,“叛逆者,格殺勿論。脅從者,繳械不殺,押入大理寺候審。東宮……給朕仔細地搜,一寸地方也不許放過!所有與逆案有牽連的文書、信物、人證,全部給朕找出來!”

“是!”

“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程知節,“後宮各宮門落鎖,由你部精銳把守。無朕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傳遞訊息。敢有擅闖、窺探、傳遞流言者——” 他眼中寒光一閃,“立斬。”

“末將領命!”皇帝的嚴令像一道鐵幕,瞬間籠罩了整個後宮。

往日笙歌隱約、香氣浮動的東西六宮,此刻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所有宮門被沉重的鐵栓從外閂上,門口守著面無表情、刀甲鮮明的北衙禁軍。火把的光在宮牆上跳躍,映出士兵們冰冷盔甲的寒光,也映出宮內一張張驚懼失色的臉龐。

地位較高的妃嬪,如楊妃、韋貴妃等,尚能勉強維持鎮定。她們緊閉宮門,約束宮人,燃起燈燭,默默等待。她們經歷過隋末亂世,也見識過武德年間的血雨腥風,深知在這種時候,任何多餘的舉動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唯有在無人看到的角落,她們才會流露出深深的憂慮。不是為了作亂的太子,而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並不受寵但終究是皇家血脈的兒女。

位份低微的才人、寶林們,處境則艱難得多。她們沒有強大的母家背景,沒有帝王的特別眷顧,所居宮室偏遠,守衛相對薄弱。突如其來的封鎖、門外士兵的呵斥、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無不加劇著她們的恐懼。許多低階妃嬪瑟縮在榻上,抱緊年幼的皇子或公主,渾身顫抖,淚流滿面,卻不敢發出聲響。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皇帝是否安好,更不知道自己和孩子的命運將會如何。那種被遺忘、被拋棄、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間的恐懼,足以讓人崩潰。

皇子公主們,尤其是那些生母不受寵、自身也不得父皇青眼的,更是惶惶不可終日。他們被禁足在自己的宮殿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年紀稍長的,如蔣王李惲、越王李貞等,還能強作鎮定,約束宮人,但心中亦是七上八下;年紀幼小的,如曹王李明、常山公主等,則被嚇得哇哇大哭,又被乳母死死捂住嘴,生怕哭聲引來災禍。他們同樣是天潢貴胄,此刻卻與囚徒無異,生死榮辱,完全繫於父皇一念之間,以及……叛軍是否會波及到他們這偏僻的角落。

在掖庭宮最西邊一處偏僻冷清的院落裡,武才人和她的貼身宮女屏息坐在黑暗中,沒有點燈。

外面的喧囂似乎離這裡很遠,又似乎很近。每一次隱約傳來的腳步聲、盔甲摩擦聲,都讓宮女嚇得渾身一抖。武才人卻顯得異常平靜,只是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眸子,緊緊盯著緊閉的房門。

“才人,我們……我們會不會……” 宮女的聲音帶著哭腔。

“噤聲。” 武才人低喝,聲音不大,十分鎮定。她也在害怕,掌心都是冷汗,但更多的是清醒。入宮多年,不得寵幸,在這見不得人的角落裡虛耗青春,她早己學會在絕望中尋找生機,在動盪中窺探機遇。

忽然,窗欞被極輕地叩了三下,兩長一短。

武才人瞳孔微縮。這是她與某個隱秘渠道約定的暗號。她示意宮女不要動,自己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壓低聲音:“誰?”

窗外是一個細不可聞,刻意改變的嗓音:“若事急,可往百獸園東南角,虎籠後假山縫隙暫避。縫隙有第三塊鬆動的山石為記。切記,非萬不得己,勿用此路。”

話音未落,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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