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或者說,這具身體裡那個來自遙遠後世的靈魂,放下手中那份字跡工整、引經據典卻毫無個人情緒的“聞太子被廢,臣等悲慟,當以史為鑑”之類的套話。
他走到窗邊,望著院中在寒風中瑟縮的枯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精緻的金線蟒紋。思緒回到了更久之前。
殿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廢太子李承乾己被囚,儲位懸空,朝野矚目。李世民端坐御榻之上,面色沉鬱,眼下的青黑透出連日來的心力交瘁與難以抉擇的痛苦。
長孫無忌、房玄齡、褚遂良等重臣分列兩側,屏息凝神。
而風暴的中心,是跪在御階之下,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魏王李泰。
李治當時也在場,以晉王的身份,站在皇子班列靠前的位置。他努力維持著符合年齡的、略顯無措的安靜,垂著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李泰的哭聲,一開始是壓抑的抽泣,漸漸變成無法自抑的嚎啕。
他不再是那個在文人雅集上談笑風生、在父皇面前從容應對的賢王,他像一個被逼到絕境、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孩子,用盡全身力氣表演著他的絕望與忠誠。
“父皇!父皇明鑑啊!” 李泰以頭搶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抬起時己是一片駭人的紅痕,淚水混著冷汗,糊了滿臉,精心修飾的儀容蕩然無存。
“兒臣對天發誓,對儲位絕無半點非分之想!兒臣……兒臣只是仰慕父皇,想多學些本事,將來能像舅父、像房相杜相他們一樣,為父皇分憂,為大唐效力啊!”
他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御座上的李世民,又像是透過父皇,看向某個敵人:“是有人要害兒臣!是有人見兒臣得了父皇幾分青眼,便構陷兒臣結黨,構陷兒臣逼迫大哥!兒臣冤枉!兒臣比那竇娥還冤啊父皇!”
李世民眉頭緊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緊,手背上青筋隱現。他看著這個曾經最寵愛的兒子如此形狀,眼中滿是痛楚,他沒有說話。
李泰見父皇不語,哭聲更哀,忽然做了一個讓滿殿皆驚的動作。他手腳並用地向前爬了幾步,幾乎要撲到御階上,仰著臉,破釜沉舟道:
“父皇若是不信兒臣,若是因為那些流言蜚語疑心兒臣……兒臣今日便在此立誓!”
他豎起三指,指向殿頂,“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在上!我,李泰,在此對天盟誓:此生絕無覬覦儲位之心!若違此誓,天打雷劈,死後不入宗廟!”
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但李泰的話還沒完。他扭過頭,目光掃過侍立的李治,那一眼極其短暫,卻讓當時的李治,感到冰冷的惡意。
然後,李泰對著李世民,用癲狂哀求的語調,丟擲了最終極的籌碼:
“兒臣知道,父皇疼惜雉奴,雉奴仁孝,又是嫡出,年紀又小……”
他喘著粗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好!好!若……若父皇真的屬意雉奴,兒臣……兒臣絕無怨言!不只無怨言,兒臣願向父皇保證,向列位公卿保證——”
他環視西周,目光掃過長孫無忌鐵青的臉,掃過房玄齡凝重的神色,最後定格在李世民震驚的臉上,石破天驚:
“若他日,父皇千秋萬歲之後,雉奴承繼大統,我李泰,必盡心竭力,以臣子、以兄長的身份輔佐他,絕無二心!不止如此,待我百年之後,我的兒子,我的子孫,也絕不敢有半分妄念!我願在此立誓,我死之後,定會親手殺掉我的兒子,將魏王一脈絕嗣,以明心跡,以安雉奴之位,以保我大唐江山永固,絕不再有兄弟鬩牆之禍!”
“父皇!您聽見了嗎?兒臣願殺子以明志,以表忠心啊!”
驚雷在殿中每個人心頭炸響。
“殺子明志”!
“絕嗣以安儲位”!
這是何等駭人聽聞、何等違揹人倫的誓言!也將尚是晉王的李治,推到了一個無比尷尬、危險的境地——看,你的兄長為了讓你安心,連兒子都願意殺,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長孫無忌的臉色己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混合了震怒、鄙夷與忌憚的陰沉。
”!本國搖,父君迫脅乃實,心忠表能不但非,舉此你!注賭為命骨以能豈更,戲兒容豈,裁聖下陛有自,屬歸位儲!口出能所子之君人是豈,言之倫無悖狂等此!言慎王魏“:道聲厲,步一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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