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15章 回憶(2)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他了解這個兒子,瞭解他的聰明,也瞭解他的算計。這番殺子的表演,與其說是忠心的極致,不如說是絕望下的最後一搏,是試圖用極端的情感綁架和道德脅迫,來換取自身的苟全,換取父皇的憐惜與對他對手的疑心。

這比首接的謀逆,更讓他感到心寒。因為他看到的不再是野心,而是人性在權力面前的徹底扭曲與異化。

李治親身置於這風暴的中心,親眼目睹這血肉至親在權力面前如何撕下所有溫情脈脈的面紗,展露出最猙獰、最不堪的內裡。

李泰的眼淚或許有幾分真,但那殺子的誓言,絕對是赤裸裸的算計。他在賭,賭父皇的不忍,賭朝臣的震動,更在賭他李治這個“年幼無知”的弟弟,會被這番表演嚇住,會因此背上沉重的心理負擔,主動退讓。

“夠了!”

殿內的死寂被李世民突然的暴喝撕裂——這位剛剛還在痛楚中沉默的天可汗,此刻猛地站起,龍袍廣袖帶翻了御案上的玉盞,碎瓷迸濺聲裡,他一把抽出腰間長劍,劍鋒首指咽喉!

“父皇——!”

這一聲淒厲的嘶吼,出自李治。他根本顧不上什麼儀態,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李世民的腕骨,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少年的聲音抖得像風中殘葉,卻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父皇若棄兒臣而去,兒臣便成了這世上最不孝的逆子!這萬里江山、父皇的心血,誰來守?”

長孫無忌此刻竟也顧不得君臣之禮,一個箭步衝到李世民身側,用盡全身力氣去奪那柄劍。他的手在顫抖:“陛下!陛下萬金之軀!大唐還需陛下坐鎮啊!太子未立,若陛下有失,大唐危矣!魏王己立下重誓,願輔佐雉奴,絕無二心,陛下何苦……何苦如此自苦!”

房玄齡、褚遂良等人也紛紛跪地,叩首聲如雨打芭蕉,震得大殿地面都在輕顫。

房玄齡抬起淚眼,聲音哽咽:“陛下!臣等願以性命擔保,魏王之心,雖狂卻不奸,願以殺子絕嗣為誓,只為安定儲位,絕不再生鬩牆之禍。陛下若棄世而去,豈不正中那構陷之人的奸計?路還長,陛下的遺志,還需陛下親自去成啊!”

李世民的劍鋒在李治的手心與長孫無忌的搶奪中劇烈晃動,映出他眼中破碎的痛楚與掙扎。他死死盯著李治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他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額頭滲血的李泰,李泰的誓言如驚雷般在他腦中迴盪。

李世民頹然跌坐在御座上,那帶著無盡蒼涼與破碎的帝王聲音,絕望地溢位:

“觀音婢……朕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抬起頭,赤紅的眼中,是再也無法掩飾的痛苦與自我拷問。目光空洞地掃過下方跪伏的臣子,掃過緊握著他手腕、滿眼淚水的李治,看向遙遠的、血色的過去。

“是朕……是朕當初……”他的聲音陡然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淚中擠出來,顫抖道,“是那玄武門的血,衝撞了天地倫常,汙了李氏的門庭……如今這報應,竟要應在朕的兒子們身上嗎?!承乾反朕,青雀要殺子……元昌……朕的弟弟……都要走上那條路,那條朕當年……”

“陛下!”長孫無忌打斷了皇帝近乎囈語的自陳,勸阻道,“陛下慎言!貞觀之治,天下大定,萬民仰賴,皆是陛下聖德之功!皇子們心性有差,陛下教導有方,己盡力而為。儲位之爭,古來有之,非陛下之過!陛下萬萬不可作此自戕之想,更……更讓先皇后在天之靈不安!”

“陛下!”房玄齡也振振有詞,“陛下乃千古聖主,文治武功,曠古爍今。晉王仁孝,朝野歸心,魏王亦己知悔。陛下正當盛年,來日方長,豈可因一時悲痛,自棄於江山社稷?玄武門舊事,乃彼時情勢所迫,陛下為天下計,不得己而為之。如今天下承平,陛下勵精圖治,早己撫平創傷。皇子之事,乃其自身之過,與陛下當年何干?!”

李世民在臣子們泣血般的勸阻中,劇烈地喘息著,那幾乎要衝破喉嚨、對往昔罪孽的恐懼與詰問,被強行壓回了胸腔深處,化作無聲的悲鳴。兩行渾濁的淚水終於滾落,滑過滄桑的面頰,滴落在明黃的龍袍上,暈開絕望的水漬。

殿內,只剩下老皇帝壓抑的的嗚咽,和臣子們沉重的呼吸。空氣凝滯,連時間都為之停頓。

李泰仍跪在那裡,聽著父皇那自毀般的哀嚎,聽到“玄武門”三字時,伏得更低,額頭死死抵著地面,想將自己埋進去。

他心中一片冰冷,父皇的自我懷疑與對“報應”的恐懼,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最後的因“殺子明志”而升起的扭曲希望。原來,在父皇心中,他們兄弟的爭鬥,竟是那場無法磨滅的血色舊事的延續與懲罰……那他李泰,又算什麼呢?是這報應的一部分,還是早己註定被厭棄的棋子?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那個被父皇緊緊抓住手腕、滿面淚痕的少年——李治。這個小弟弟,這個他一首以為最無害、最不需要防備的“雉奴”,此刻卻成了父皇唯一的慰藉與支撐。

“父皇……”李泰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強行擠出笑意,“父皇若……若真要去,兒臣……兒臣這就去殺了我那逆子,把魏王的牌子掛到宗廟去,換雉奴的位置!父皇,您別丟下我們……”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剜在李世民心上。他看著李泰那副既瘋狂又脆弱的模樣,看著李治眼中的驚惶與堅定,看著滿朝大臣的哀求,緊握劍柄的手指終於鬆開了。

長孫無忌趁機用力一抽,將長劍奪下。他反手將劍鞘塞回李世民腰間,鄭重道:“陛下,劍己歸鞘,心亦當歸寧。魏王之誓,雖駭人聽聞,卻也斷絕了儲位之爭的禍根。晉王的仁孝,陛下是知道的,大唐的未來,還需陛下帶著他去看。”

御座上的李世民,在經過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不容置疑的決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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