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31章 對弈(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十七年五月,李勣坐鎮北線,薛延陀暫退。太宗下詔,於萊州大規模集結水師,建造海船,準備跨海首擊平壤。同時太子監國期間表現沉穩,加封為“撫軍大將軍”,總領後勤排程,有權節制河北河南山東三道相關事宜。

遼東前線的訊息總算帶來些許安慰,李勣穩住了北線,薛延陀見無機可乘,暫時退去。然而,這並未讓兩儀殿內的氣氛輕鬆多少。

御案上,攤開著來自萊州的最新奏報。水師集結尚算順利,但督造“樓船”、“蒙衝”所需的巨木、鐵釘、桐油等物,消耗遠超預期,山東、河南轉運民夫的怨言也開始隱約傳到長安。更讓李世民心煩的是,太醫署再三陳情,晉陽公主此次大病,徹底損了根基,秋冬之前絕對不宜移動,更經不起任何情緒波動,強烈建議皇帝暫緩離開長安。

暫緩東征。

這西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李世民心頭。他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從登基之初高麗的不臣,到後來淵蓋蘇文的弒君篡政,遼東那片土地承載的,不僅是大唐的邊疆安危,更是他天可汗的尊嚴與超越前代帝王的雄心。楊廣沒能做到的,他李世民一定要做到!

可偏偏是這個時候……兕子蒼白虛弱的小臉,太醫凝重憂慮的神情,還有觀音婢臨終前緊緊抓著他手、要他照顧好孩子們的模樣,交替在他眼前閃過。他可以不顧一切地揮師東進,可萬一……萬一在他遠離長安的期間,兕子再有閃失……他如何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觀音婢?又如何面對自己?

這種雄心被親情羈絆、壯志被現實所阻的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他變得異常煩躁易怒,兩儀殿內侍奉的宮人近幾日無不戰戰兢兢,連王德都捱了幾句重斥。

這股無處發洩的邪火,終於在五月中旬的一個午後,燒到了後宮。

起因是一件小事。得寵的徐惠見皇帝連日心情不佳,特意親手熬了清熱祛暑的蓮子羹,前去兩儀殿探望,本想寬慰聖心。她素來以才學溫婉得寵,言辭也頗知進退。

可偏偏那日,李世民正對著萊州催要鐵釘的急報發火,徐充容輕聲細語地勸了句“陛下保重龍體,遼東之事再急,也需從長計議,何必動此肝火”,又提及“晉陽公主病體未愈,陛下若憂思過甚,公主聞之亦會不安”,本是好意。

誰知這話正戳中了李世民最痛、也最煩悶之處。從長計議?兕子不安?他難道不知道嗎?可這口氣,這功業,這被一再拖延的東征大計!

“婦人之見!懂得什麼軍國大事!” 李世民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盞亂跳,“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都忘了?滾出去!”

徐充容嚇得花容失色,立刻跪地請罪,淚水漣漣。她是真委屈,也是真害怕。她從未見過皇帝對她發這麼大的火。

“陛下息怒,是臣妾失言,臣妾只是……”

“朕讓你滾出去!” 李世民看也不看她,聲音冰冷,“即日起,禁足於自己宮中,無朕旨意,不得擅出!好好反省!”

徐充容癱軟著被宮人攙扶出去,一路嗚咽不止。訊息如風般傳遍後宮,所有妃嬪,無論得寵與否,都噤若寒蟬,愈發小心謹慎,連平日最愛走動、最喜爭奇鬥豔的幾位,也都縮在自己宮裡。

誰都看得出,皇帝心裡憋著一團火,一點就著。晉陽公主的病,東征的拖延,成了整個後宮乃至前朝都心照不宣卻絕口不敢提的禁忌。

與兩儀殿的壓抑緊繃不同,東宮深處,太液池一隅的“藕花深處”水榭,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裡位置偏僻,夏日荷葉亭亭如蓋,將水榭掩映在一片濃翠清涼之中,等閒無人過來。此刻,水榭內,石桌上擺著一副楸木棋盤,黑白二子錯落其間,己至中盤,殺得難解難分。

李治執白,武媚執黑。

李治今日未著太子冠服,只一身天水碧的輕紗常服,玉冠束髮,因著前些時日的操勞,身形更顯清頎。他落子很慢,修長的手指拈著溫潤的白玉棋子,目光專注於棋盤,又透過棋盤,在思索著更遠的東西。

武媚坐在他對面,穿的是一身素淨的青色夏衫。因是偷閒來此,她並未多做妝飾,但夏日明亮的光線透過荷葉縫隙,斑駁地灑在她臉上,反而襯得她肌膚如玉,眉眼清晰如畫。尤其是那雙眼睛,凝視棋盤時,銳利而專注,偶爾抬眸掃過對面之人,眼底會掠過極快極深的欣賞與探究。

她的棋風,與她馴馬時的作風頗有相似之處——並不一味強攻,卻處處藏著機鋒,善於佈局,在看似平穩的局勢中,突然露出獠牙,搶佔要津。沉穩中透著掩不住的鋒芒。

“啪。” 李治落下一子,堵住了黑棋一條大龍的眼位,看似平淡,卻是暗藏殺招。

武媚眉梢微挑,並未慌亂,指尖夾著一枚黑子,在棋盤上空虛點幾處,沉吟片刻,忽然將棋子落在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邊角。

李治目光一凝。這一手,看似放棄中腹糾纏,實則另闢蹊徑,若處理不好,被她紮根邊角,再與中腹殘子呼應,反而能盤活大局,反噬白棋。她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清這步暗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