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39章 十八年上元夜(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十八年的上元節,是自長樂公主薨逝後的第一個盛大節日。或許是為了沖淡去歲的哀慼,驅散遼東戰事帶來的陰雲,亦或是李世民不願在天下臣民面前顯出過多的頹唐,宮中早早就開始張羅燈會。內府撥出鉅款,將長安城內外,尤其是皇城、東西兩市、各主要街衢,裝點得火樹銀花,亮如白晝。

李世民在正月十西、十五兩夜,登承天門樓與民同樂,接受萬民朝賀,並賜下御酒、金錢,以示皇恩。然而,他只在城樓上略坐了坐,看著下方如星河般流淌的燈海與人潮,臉上雖帶著帝王的雍容笑意,眼神卻透過這眼前的繁華,看到了別的什麼。不過片刻,他便以風大為由,起駕回宮了。連續兩夜的宮宴,他也是早早離席。

皇帝興致不高,後宮與宗室也多少有些拘謹。尤其是幾位皇子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觸怒了心情依舊不佳的父皇。東宮屬官們也提議,太子是否應如往年般,在宮中設宴,與東宮僚屬、及未出宮的弟妹們同樂。

李治卻擺了擺手。

“宮中處處是燈,年年相似。今年父皇心緒不佳,宮中宴飲也簡省些罷。” 他對德順道,“傳話下去,東宮一切從簡,讓兕子和新城在立政殿安心觀燈玩耍便是,不必過來。孤……想獨自走走。”

德順應下,心中卻有些疑惑。太子殿下這獨自走走,怕是另有深意。

正月十六,上元節最後一日,也是“放夜”不禁的最後機會。夜幕降臨,長安城徹底從白日的莊重中甦醒過來,換上了最為妖嬈璀璨的容顏。

朱雀大街、東西兩市、各坊曲之間,早己成了燈的海洋、人的河流。家家戶戶門前懸掛彩燈,爭奇鬥豔。官府與富商巨賈更是耗資巨大,紮起數丈高的燈輪、燈樹、燈樓,飾以錦繡,垂以珠玉,燃燈數萬,照得夜空恍如白晝。舞龍、舞獅、雜耍、百戲,在各處空地上演,匯成震耳欲聾的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爆竹硝煙、食物油脂、脂粉花香的溫熱氣息。平日裡深居簡出的閨秀少女,也得以在家人陪伴下走上街頭。

宮城內,雖也燈火通明,但規矩森嚴,與宮外那肆意流淌的歡樂相比,總隔著一層無形的牆。李治換下太子的冠服,穿了一身尋常富貴子弟的月白色圓領瀾袍,外罩一件銀狐皮裡子的玄色披風,以銀冠束髮,打扮得清爽利落。他只帶了德順和兩名絕對可靠,身手矯健的侍衛,皆是便裝,悄悄自東宮側門而出,融入茫茫夜色。

他繞到了承慶殿附近。他讓德順等人在遠處等候,自己來到側院牆外。只見院門虛掩,裡面透出溫暖的燈光。他輕輕叩了叩門環。

片刻,門吱呀一聲開了。正是武媚。

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武媚明顯愣住了:“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然而,當李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也不由得怔住了。

眼前的武媚,並未穿宮中制式的女官或才人服飾,而是換了一身石榴紅繡折枝玉蘭的齊胸襦裙,外罩縷金邊半臂。這身裝扮顏色鮮亮明媚,襯得她肌膚勝雪,眸光流彩,與宮中那素淡的模樣判若兩人。

更讓李治心頭一跳的是,她烏雲般的髮髻上,斜簪著一支簪子——正是他除夕夜讓德順送來的那支赤金嵌粉珠釵!那蝶翅輕薄,在院內燈下微微顫動,粉珠溫潤,映著她嫣紅的臉頰,為她平添了幾分嬌豔與少女的靈動。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簪子,耳根泛紅。這副模樣,哪裡還是那個在御苑馴馬時冷靜果決、在山巔談論天下時目光深遠的武才人?分明就是個趁著佳節,偷偷打扮了自己、帶著幾分緊張與興奮的年輕女子。

李治看著她,一時間竟忘了說話。心底某個角落,被這抹突如其來的鮮亮色彩與嬌羞神態,輕輕撞了一下。

“殿、殿下?” 武媚被他看得有些窘,輕聲喚道。

李治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壓下心中異樣:“今夜宮外燈市極盛,孤想出去走走。想著你或許也悶了,可願同往?”

武媚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太子殿下邀她同遊燈市?這於禮不合,於制不合,若是被人發現……

可是,宮牆外傳來的那令人心馳神往的喧囂與光華,像一隻無形的手,撩撥著她沉寂己久的心絃。入宮多年,她何曾真正見識過這般民間盛景?

心中的規矩與警覺,與那份壓抑不住的嚮往與好奇,激烈交戰。最終,後者以微弱的優勢,壓倒了前者。她咬了咬唇,抬眸看向李治,躍躍欲試,卻又帶著遲疑:“可是殿下,這若被人認出……”

“無妨。” 李治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輕鬆與狡黠,“我們悄悄出去,悄悄回來。德順他們會安排好。你只當是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他找了個冠冕堂皇,卻又彼此心知肚明是藉口的理由。

體察民情?武媚差點笑出來,連忙忍住。但太子的態度,顯然己為她壯了膽。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眼中漾開一抹明亮璀璨的笑意,笑容竟比滿城燈火更晃人眼。

“走吧。” 李治側身讓她先行,自己則很自然地走在她身側稍前半步的位置,隱隱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兩人一前一後,藉著夜色與建築的陰影,悄然向宮人、雜役出入的側門方向行去。德順早己打點好一切,守衛見是太子身邊最得用的內侍帶領,又見太子本人便裝,身後跟著個用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隨從”,雖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問,默默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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