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46章 貞觀十八年上巳(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十八年的上巳節,曲江池畔柳絲垂地,風裡裹著新葉的清苦與泥土的溫潤。

李治立在東宮儀衛的佇列旁,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武媚從角門轉出,她腳步輕捷,目光在李治身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垂下,臉頰上掠過一抹紅暈,像春日裡乍現的桃花色,轉瞬即逝。

“殿下。時辰到了。”

李治側身避開她行禮的動作:“走吧,今日曲江池邊,可是熱鬧得很。”

車廂裡鋪著軟墊,空間不大,兩人對坐,膝蓋幾乎要碰到。車簾放下,外頭的光線被隔開,只剩下車廂內昏暗的暖意。

李治靠著車壁,閉目養神。心裡卻清楚,今日這趟隨行,與公務無關。上巳節,曲水宴,是長安貴族男女難得的交際場合。他帶著她來,是私心,是逾矩。

武媚端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她能感覺到對面屬於太子的沉靜氣息,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聲和遠處隱約的樂聲。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向外面,柳樹的影子飛快掠過,水光瀲灩。

李治先行下車,回身,很自然地伸出手。武媚怔了一下,將手輕輕搭在他腕上,借力下車。他的手腕溫熱,筋骨分明。她指尖觸到,便立刻收回:“謝殿下。”

曲江池邊的宴飲早己開場。李治帶著武媚,避開了最顯眼的官宦席次,選了一處臨水的幽靜角落。這裡設著簡易的席障,竹簾半卷。案上鋪著素色的麻布,擺著青瓷酒具、茶盞,還有幾碟點心,旁邊插著幾枝新採的芍藥,花瓣上還沾著露水,粉白相間,煞是好看。池水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遠處主宴的樓臺上人影綽綽,歡聲笑語隨風飄來,卻又隔著一層水波,聽不真切。

“坐。”李治在蒲團上坐下,提起案上的白瓷酒壺,斟了兩杯酒。酒色清冽,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氣,是上巳節特飲的蘭草酒。

武媚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接過他遞來的酒杯。指尖相觸,一觸即分。她低頭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輕聲問:“殿下帶奴婢來此,可是有公務吩咐?”

李治舉杯,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今日上巳,曲水宴飲,本就是雅事。何來公務?只是想著,你整日在集賢殿對著那些故紙堆,也該出來看看這人間春色。”

他坐在光影交界處,面容清俊,眼神溫和。

“你看這水。”李治指著眼前蜿蜒的曲水,水面上漂浮著幾片落葉,隨波逐流,“從前讀《蘭亭集序》,總覺是文人雅士的矯情。今日置身於此,才知古人誠不欺我。”

武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水面清澈,倒映著岸邊的垂柳與席上的花影。她頷首道:“古人曲水流觴,取水之柔,喻人之謙。殿下若肯執杯一試,必能寫出比《蘭亭》更妙的詩句。”

她說話時,眼波流轉,落在他臉上,帶著俏皮的鼓勵。李治心中一動,嘴角揚起笑意。他伸手從案上的竹筒中取出一支羽觴——那是一隻木質的小酒杯,雙耳設計,輕巧靈動,杯身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掂了掂分量,又將羽觴置於荷葉之上,輕輕推入水中。

“看,它穩得很。”李治笑道,“這便是曲水流觴的妙處。酒杯隨波而下,停在誰面前,誰便取而飲之,再賦詩一首。”

武媚目光追隨著那片荷葉上的羽觴。羽觴緩緩漂遠,又轉了個彎,竟悠悠地停在了她的席前。

“哎呀。”李治故作驚訝地挑眉,“武女史好運氣,這杯酒,該你飲了。”

武媚一怔,隨即明白他是故意為之。她耳根又熱了起來,卻沒有推辭,伸手取過羽觴。杯中酒液清澈,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她仰頭飲盡,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扭捏。酒液入喉,溫潤微甜。

“如何?”李治問,目光灼灼。

武媚放下羽觴,抬手用袖中帕子輕拭唇角,笑道:“甘美。殿下若不服,不妨也飲一杯,看誰的詩句更得水意。”

李治大笑,依言也取過一支羽觴,置於水上。這一次,羽觴漂得稍遠,卻也穩穩停在他的面前。他飲盡,將空杯倒扣在水面,看著水波盪開一圈圈漣漪。

“既然武女史有興致,那我便獻醜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遠處的水面,那裡有幾隻水鳥掠過,留下一串漣漪。他緩緩吟道:

“曲水繞芳洲,春深柳色柔。

杯停緣底意,酒暖故人心。”

詩句並不算驚豔,卻透著一股真摯的暖意。武媚聽著,眼中光亮:“殿下這首詩,比《蘭亭》多了一份人間煙火氣,倒更合這曲江池的景緻。”

武媚見李治飲罷,笑意盈盈道:“殿下己佔先機,不如再添一盞,容奴婢也學古人附庸風雅,權當助興。”她說完,竟不等李治回應,便徑自起身,執起方才那支羽觴,放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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