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49章 長壽麵(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十八年七月二十一,午後的陽光白得晃眼,李治擱下硃筆,案頭堆著的奏報和文書被這熱氣蒸得也軟了幾分。德順悄步進來,手裡捧著一碗冰鎮過的酸梅漿,碗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殿下,用些漿子解解暑氣。今日您生辰,尚食局備了宴,申時開席。”德順將碗輕輕放在案角。

李治“嗯”了一聲,目光卻越過窗子,望向偏院深處。這個時辰,她通常都在書齋裡,或對圖沉思,或提筆謄錄。今日卻安靜得出奇。

“武才人呢?”

德順臉上露出一點了然的笑意:“回殿下,武才人辰時來過,將今日需呈閱的驛報摘要放在外間案上了。說是……要去一趟膳房,取些東西。”

膳房?李治眉頭微動。她一個女官,去膳房取什麼?他飲盡碗中酸梅漿,清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走了些許燥意。

“孤去走走。”

德順應下,沒有跟隨。他知道殿下要去哪裡。

從麗正殿到東宮膳房,需穿過兩道迴廊,繞過一小片竹林。竹葉被曬得蔫蔫的,蟬鳴聒噪,更添煩熱。膳房所在的院落裡倒是熱鬧,庖廚、雜役往來穿梭,蒸汽混合著各種食物香氣從敞開的門窗裡湧出來,油膩而鮮活。李治避開正門,從側邊一道供運送菜蔬的小門走了進去。裡面人聲鼎沸,鍋鏟碰撞,水流嘩啦,反倒將那嘶嘶的蟬鳴隔遠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在灶臺林立的膳房最裡側,一個相對清淨的角落。武媚背對著門,站在一方窄小的條案前。為了方便動作,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幾縷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纖秀的頸側。她專注地看著面前一團雪白的麵糰,雙手沾滿了麵粉,用力地揉按、推壓。條案上還擺著幾個小碗,盛著切得細碎的蔥花、薑末,一小碟剔除了筋膜、剁成肉糜的鮮肉,還有幾樣看不出名目的香料。

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射進來,恰好照亮她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光柱裡,麵粉的微粒飛舞,像一場無聲溫柔的雪,落在她烏黑的發頂、肩頭,和她顫動的睫毛上。她揉麵的動作並不十分嫻熟,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認真,腕子用了力,肩膀也跟著微微聳動。

李治站在門邊的陰影裡,沒有立刻上前。他看著她如何將那一團散軟的面絮揉成光滑的麵糰,看著她如何用擀麵杖,一下一下,耐心地將麵糰碾開,碾成一張薄而均勻的、透明的大面皮。看著她撒上乾粉,將麵皮仔細摺疊,然後拿起旁邊一把寬背薄刃的廚刀,抵著指尖極其細緻地一刀一刀切下去。刀刃落下時發出的“篤篤”聲,節奏穩定。切好的麵條被她拎起來,輕輕一抖,便如銀絲般散開,細長均勻。

她做這些時,神情是李治從未見過的。眉宇間帶著緊張,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且不容有失的事情一般。額角鼻尖都沁出了汗珠,她也只是偶爾抬起手臂,用手背極快地蹭一下。

李治的心,就在這片嘈雜的、充滿煙火氣的膳房裡,在那“篤篤”的切面聲和光柱中飛舞的麵粉塵埃裡,被一種溫熱飽脹的情緒填滿。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個世界,母親也曾這樣在廚房裡忙碌,為他準備一碗最簡單的生日面。那是屬於家的味道,是任何山珍海味,瓊漿玉液都無法替代的最樸實的牽掛。

他抬起腳,走了過去。

看到是他,武媚明顯愣住了。沾著麵粉的手指還按在未切完的麵皮上,臉上掠過猝不及防的慌亂,隨即那慌亂又被混合著羞赧和“被抓個正著”的窘迫取代。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覺得此刻任何解釋都顯得笨拙:“殿下……您怎麼來了這裡?庖廚之地,油煙重。”

“聽說你在這裡。”李治走到條案旁,目光掃過那些備好的配料,又落回她沾滿面粉的手上,柔和道,“在做什麼?”

武媚的臉頰微微泛紅,像染上了灶膛裡透出的暖光。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細細的麵條:“今日是殿下生辰。奴婢想著宮宴雖好,終究是場面。長壽麵總是要有一碗的。尚食局做的自是精巧,奴婢就想著……自己試試。”

一碗長壽麵。不是山珍海味,不是奇巧點心,就是一碗最尋常、也最寓意深長的麵條。在這充斥著權力算計、國事紛繁的宮廷深處,有人記得他的生辰,只是以一個女子的心意,想親手為他做一碗麵。

“你會做?”

武媚搖搖頭,老實道:“看人做過。自己……是頭一回。麵糰揉得久了些,切得也粗陋,怕是比不上尚食局的手藝。”她說著,又看了一眼那麵條,眼中流露出幾分對自己手藝的不確定。

“無妨。”李治忽然道。他也挽起了自己月白色太子服的袖子,露出線條清晰、卻顯然從未沾過陽春水的手腕。他走到水盆邊,就著她用過的水,將手洗淨,然後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側,接過她手中那把寬背廚刀。“接下來要做什麼?下面,還是炒澆頭?”

武媚徹底怔住了,看著他挽袖洗手的動作,看著他拿起菜刀時那生疏卻認真的姿態,一時竟忘了反應。太子殿下……要給她打下手?

“殿下,這如何使得……”她下意識地想去拿回刀。

“使得。”李治眼中帶著一點清淺的笑意,好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今日是孤的生辰,孤想吃什麼,怎麼吃,總可以做主。你說,孤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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