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54章 辯機(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十八年深秋,長安城籠罩在不同尋常的熱切與崇敬之中。十七年前孤身西行、歷經無數劫難、足跡遠邁天竺的玄奘法師,終於攜帶著梵文經典與佛陀聖物,踏上了歸途。訊息早己傳遍朝野,自皇帝、太子以降,長安仕宦百姓,莫不翹首以待。

歸國之日,長安城明德門外,太子李治代天子率文武百官親迎。

玄奘法師自西域風塵中走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僧衣,目光湛然澄澈,身姿挺拔如歷經風霜的古松。當他那雙踏過萬里流沙的芒鞋終於踩上長安的土地,對著迎候的太子與眾人合十躬身時,空氣中瀰漫著神聖的肅穆。

李治依禮相見,宣讀了皇帝慰勞的詔書,滿是尊崇。玄奘謙遜還禮,舉止從容,言語平和,自有一代高僧的氣度。迎接儀式莊重而不失簡樸,合乎玄奘一路行來所展現的苦行與弘法之志。

禮畢,玄奘並未立刻入宮,而是應長安眾多僧俗信眾的殷切懇請,在明德門外臨時搭建的經臺上,做一場簡短的公開講經,以慰眾心,以播法音。這並非正式法會,更像是風塵未洗的遊子,歸家後對父老鄉親的一聲平安問候。

訊息不脛而走,附近百姓、僧侶、文人,乃至許多聞訊而來的貴族子弟、女眷(多隔簾或於遠處車中觀望),將經臺周圍圍得水洩不通,卻又自發保持著令人驚歎的安靜。

李治並未立刻回宮。他命大部分儀仗與官員先行,自己只帶了少數近衛,也留在了人群外圍一處稍高的土坡上。他負手而立,目光投向經臺之上那清瘦卻蘊含著無盡智慧的身影。他來自後世,對玄奘西行的意義有著更超越時代的認知,此刻親見,心中亦充滿敬意與感慨。

武媚侍立在李治身後不遠。她的目光同樣落在玄奘身上。能歷經如此劫難,取得真經,這位法師的毅力與信念,令她心折。

玄奘講的並非高深佛理,只是簡述西行見聞,描繪天竺佛國風物,間或穿插幾句對佛法的淺顯體悟。然而,那些關於雪山、流沙、異國的平實描述,自他口中道來,便有了攝人心魄的力量,將萬里之外的佛光與風沙,帶到了長安城下。

就在講經漸入佳境,眾人心神皆被吸引之時,李治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經臺側後方一片稀疏的樹林。那裡也聚集了一些聽經的僧侶與文人。他的視線忽然定住了。

只見林邊一株古槐下,站著兩人正在低聲交談,姿態與周圍專注聽經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其中一人,身形高挑,雖作比丘打扮,但側面輪廓清秀異常,肌膚在秋陽下泛著玉質般的光澤,眉眼細長,竟帶著女子才有的精緻柔美。

是辯機……無論是歷史上,還是前些時日的耳聞,李治都知道這個名字,心情複雜。

玄奘歸國後,將著手翻譯帶來的浩繁經卷,急需精通梵漢、才學出眾的助手。而這位年輕的僧人辯機,雖名聲不顯,卻以驚人的語言天賦和佛學造詣,早己被許多高僧私下推崇,被認為是協助譯經的不二人選。只是沒想到,竟是這般……出眾的樣貌。

而站在辯機身側,幾乎要捱到其僧袍衣袖的,是一個穿著華貴便服、以輕紗半掩面目的女子。儘管掩了面,但那窈窕的身姿,張揚中帶著嬌慵的氣度。

李治眼皮一跳,一眼便認出來!

此刻,高陽正仰頭,對著辯機說著什麼,眼神灼亮,帶著熾熱的興趣與傾慕。她甚至伸出手,想去拉辯機的僧袖。辯機則側身,似在躲避,又似在傾聽,秀美的眉宇間掠過窘迫與困擾,目光努力保持著對經臺方向的專注,但那泛紅的耳根,卻洩露了幾分不自在。

兩人的距離,在僧俗之間,在眾目睽睽的經場之側,過於親近。高陽那不自覺流露出的超越尋常禮節的熱情,與辯機剋制的閃避,形成了緊張的張力。

李治忽然想起,近來長安貴族圈中,有些關於高陽與某位“貌美僧人”過從甚密的流言蜚語,只是語焉不詳,也無人敢深究。

他下意識地側目,看了一眼身後的武媚。武媚顯然也注意到了那邊不同尋常的景象,但李治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情緒——同為女子,對高陽那不顧一切的眼神的理解。

經臺上,玄奘的講經己近尾聲。他合十祝禱,聲音平和地消散在秋風中。人群爆發出虔誠的歡呼與讚歎。

槐樹下,高陽還想對辯機說什麼,辯機卻己迅速退開兩步,對著高陽合十深深一禮,然後步履略顯匆忙地向著僧眾聚集的方向走去,僧袍的下襬拂過地上的落葉。高陽望著辯機離去的背影,輕紗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

李治心頭那點因玄奘而生的激盪,此刻陷入了沉甸甸的陰霾。高陽的驕縱與任性他素知,但若真與此人牽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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