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59章 一念情起(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高陽沒有回公主府。她的馬車在長安街道上疾馳,碾過厚厚的積雪,碾在她破碎的心上。車窗外的燈火與雪花飛速倒退,她腦中一片空白,只有房遺愛猙獰的臉,長孫無忌冷酷的眼神,和無數張竊笑的面孔在交錯閃現。

馬車最終停在了大慈恩寺後巷一處僻靜的宅院前。這宅院外表尋常,內裡卻別有洞天,是高陽早先置下,用於與辯機“談禪”的隱秘之所。今夜,她需要一個地方,也需要一個人。

院內寂靜,積雪未掃,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主屋窗扉緊閉,卻透出一點昏黃的燈火。

濃郁甜膩的迦南香撲面而來。屋內陳設極盡奢華,與這寺院後巷的樸素格格不入。地上鋪著西域絨毯,西角擱著鎏金熏籠。多寶格上陳列著奇珍古玩,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內間那張垂著深紅色鮫綃帳的紫檀木床。床上堆著錦繡堆疊的軟枕,帳角懸掛著金縷香球,散發出與熏籠不同更私密的暖香。

辯機就坐在窗邊的蒲團上,背對著門,面對著一盞孤燈,和一卷攤開的經書。她並未被這滿室奢靡侵染半分。聽到門響,她誦經的聲音停了,卻沒有回頭。

高陽反手關上門,將滿身寒氣與雪意,還有那要炸裂的屈辱與瘋狂,都關在了門外。她一步步走向辯機,繡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她在辯機身後站定,低頭看著那泛著青色的頭頂,看著那截露在僧袍外,白皙修長的脖頸。她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上辯機的肩膀。袈裟的布料細膩微涼。

“他打我……”高陽哽咽,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房遺愛那個莽夫,在宮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罵我是賤婦,是蕩……長孫無忌老賊,也訓斥我,警告我……他們都看著我,笑話我……”

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滴在辯機的僧袍上。她忽然從後面緊緊抱住辯機,將臉埋進那單薄的背脊,嗚咽起來。“辯機……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他們都欺辱我,嫌棄我……只有你不嫌棄我,是不是?”

辯機的身體,在她抱住的那一刻,僵硬如石。誦經的嘴唇早己抿成一條蒼白的首線。她能感受到背後女子身體的顫抖,淚水的溼熱,以及那話語中瀕臨崩潰的絕望。

“公主,請自重。”辯機的聲音響起,比這屋外的雪更冷,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平靜,但尾音顫抖。她試圖掰開高陽環在她腰間的手,卻沒什麼力氣。

“自重?呵……”高陽卻抱得更緊,淚水漣漣,仰起臉,湊到辯機耳邊,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冰涼的耳廓,“你叫我自重?辯機,那日平康坊,你為何來?今日我在此,你又為何在?這屋子,這床,這香,哪一樣,不是為你備下的?你心裡,當真沒有我半分麼?你為何,不睜眼看看我?”

她的唇,幾乎要碰到辯機的耳垂。“前日你拂袖而去,是氣那些閒人碎語對不對?你放心,我都記下了,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讓他們知道,辱我高陽,覬覦我的人,會是什麼下場……”她狠戾道“辯機,別推開我……這世上,只有你我是一樣的人,一樣不被理解,一樣孤獨,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傷害你……”

辯機閉上了眼睛。高陽的話語,像最毒的蜜,滲入她的心防。孤獨。不被理解。是。她們都一樣,行走在懸崖邊緣。高陽的狂熱,是火,是深淵,卻也是這路上,唯一一點帶著墮落誘惑的溫度。那日拂袖而去,是真的動怒,還是刻意為之,連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辯機能感覺到背後那具溫軟身體傳遞過來全然的依賴與毀滅般的愛戀。心底的冰封,被這滾燙的淚與偏執的溫柔,灼出了一道危險的裂痕。

她原本用力去掰開高陽手指的手,慢慢卸了力道,垂落下來,放在自己膝上。

這細小的變化,被緊貼著她的高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高陽的哭泣慢慢止住,轉為一種帶著淚意的、滿足的輕笑。她將臉更緊地貼在辯機背上,雙臂環住那清瘦的腰身,抱住了全世界最後一點真實與溫暖。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暖香與情熱殘留。深紅鮫綃帳幔低垂,將床榻籠罩成一個與世隔絕,只餘兩人心跳與呼吸的狹小世界。

兩人相疊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扭曲,拉長。清冷與奢靡,佛性與塵欲,孤獨與糾纏,在這張象徵著沉淪的拔步床前,達成了平衡。

而那平衡之下,是早己開始崩塌的雪原,只等最後那一片雪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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