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61章 共情(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高陽離去後,麗正殿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李治坐在書案後,沒有去看地上那團密報。

他完全能理解高陽。

不是因為兄妹血緣,而是這具名為“李治”的軀殼裡,住著一個來自千年後的女性靈魂。她見過更廣闊的天空,知曉更自由的活法,卻不得不困在大唐太子華麗而沉重的冠冕之下,扮演一個註定要成為帝王的男人。

每一道審視的目光,每一次“儲君當如何”的訓誡,每一次必須掩藏本心、以符合這時代對男性統治者期許的方式去言行、去思考……都是凌遲。

高陽的恨,她的瘋,她那不顧一切要抓住一點真實與溫暖的決絕。不過是一個被困在黃金籠中的靈魂,用盡最後力氣撞擊欄杆的嘶鳴。只不過,高陽選擇的方式是焚燒,是拉著一切陪葬的毀滅。

而她,林昭,選擇了另一種更漫長、隱忍、孤獨的抗爭——暫時沿著既定的歷史軌跡前行,在權力的縫隙裡,為自己,也為所愛之人,鑿出一線天光。

他看到了高陽正走向那條絕路,看到了前方等待她的必然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他想拉她,用兄長的權威,用儲君的手段,用他能想到的一切利弊分析去勸阻。可高陽掙脫了,用更猛烈的火焰回應他:她不需要拯救,她只要燃燒,哪怕最後只剩灰燼。

他俯身,拾起地上那團皺紙。紙張脆弱,他將其在案上一點點展平,撫平那些褶皺。

這份密報,是懸在辯機,也是懸在高陽頭頂的利劍。是波及東宮、動搖朝局的隱患。高陽可以瘋,可以不管不顧,他不能。

“德順。這份東西,首尾清理乾淨,當年經手過此事、可能還記得零星半點的人,無論如今身在何處,是何職位,全部處理掉。要乾淨,要徹底,就像……從來沒有過這份記錄,沒有過這個‘不知所蹤’的幼女。”

他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務。但話語裡的意思,卻讓侍奉多年的德順悚然。

德順雙手接過那頁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紙:“奴,明白。定會辦得妥帖,不留痕跡。”

“去吧。”李治揮了揮手。

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李治一人,對著窗外越來越密的雪幕。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坐了許久。首到大腿傳來冰涼的麻木感,他才動了動,端起早己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

高陽,辯機……她們又何嘗不是這皇權巨輪下,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李治獨自走出麗正殿,踏入了紛揚的雪中。寒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帶來刺痛與清醒。他任由雪花落滿肩頭髮頂,沿著宮道,向著偏院方向走去。

武媚正就著燈光,核對一冊關於河北道今冬炭薪供給的簿子。

“殿下。雪大了,怎麼不披件氅衣?” 她走到門邊,取下搭在架子上的一件斗篷,想為他披上。

李治沒有拒絕,任由她將斗篷披在自己肩頭,繫好頸下的帶子。

“高陽方才來過了。”李治走到炭盆邊,伸手烤著火。

武媚走到他身邊,提起紅泥小爐上溫著的茶壺,為他斟了盞熱茶。

“公主殿下她……可是為了那位辯機師父的事?”

“不只是為了他。媚娘,有件事……或許你該知道。”

武媚在他對面坐下,等待下文。

“辯機,”李治字句清晰,“是女子。”

他說出這句話,卻沒有預想中的驚濤駭浪。那雙鳳眼裡,沒有驚訝,沒有錯愕,沒有這個時代女子聽聞此等驚世駭俗之事時應有的任何慌亂或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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