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63章 西市春(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十九年正月二十三。

今日是武媚的生辰。在宮裡,一個低階才人的生辰,本不是什麼值得記掛的日子,悄無聲息過去便罷了。只是這些天許多朝夕相處的點滴,讓她心底對這日子,也生出與往年不同的期待。

門被叩響,德順的聲音恭敬裡帶著點笑意:“武才人,殿下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幾份文書需即刻看看。”

德順垂手立在門外,眼角細微的紋路舒展開,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她跟著德順,卻不是往平日議事的正殿方向,而是拐進了東宮內一處僻靜的院落。

德順在門前停步,躬身推開門,自己卻不進去。武媚邁過門檻,屋內陳設簡潔,倒像個臨時休憩的所在。一道屏風隔開了內外。

“媚娘,進來。”

李治站在屋子中央,他換了一身胡服。石青色的窄袖圓領袍,衣長及膝,兩側開衩,襟口和袖口用金線繡著簡潔的卷草紋。腰間束著黑色牛皮革帶,帶上懸著一枚白玉龍紋佩。頭髮只用長簪在頭頂綰了個髻,餘發披在肩後。

矮榻上,還整齊地疊放著一套女子胡服。棗紅色,同樣窄袖翻領,領口和袖緣繡著精巧的纏枝忍冬紋。

“殿下,這是……”

“換上。”李治遞到她面前,“今日你生辰,老悶在宮裡對著文書有什麼趣。帶你去西市逛逛,那兒有家胡人開的酒肆,炙肉和古樓子做得地道。穿這個方便。”

西市?胡人酒肆?這比上元夜出宮看燈更逾矩。看燈是混在人群中,且是節慶。這專程去西市酒肆……但看著李治眼中那不容拒絕,躍躍欲試的亮光,還有那身顯然是為今日特意準備的胡服,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轉,嚥了回去。她接過衣物,觸手柔韌,是上好的細緞。

“去裡面換,我在這兒等你。”李治指了指屏風後的內室。

衣服很合身,像是比著她的尺寸做的。窄袖貼合手臂,翻領護著脖頸,腰間革帶一束,勾勒出纖細卻有力的腰身。她走到牆角一面不甚清晰的銅鏡前,鏡中映出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影子。明豔的顏色添了這個年紀女子該有的鮮煥,胡服的利落剪裁又讓她顯得英氣勃勃。她將有些鬆散的髮髻拆開,想了想,學胡女的樣子,編了條簡單的髮辮垂在腦後,用一根同色的髮帶束了。

兩人只帶了扮作尋常豪僕的德順和一名侍衛,乘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轆轆駛向長安城西。

西市與東市不同,東市多售本土貴重之物,臨近皇城宮城,顧客以達官顯貴為主。西市則匯聚西方商胡,貿易更為繁雜喧囂,充滿異域風情。

馬車一座兩層木樓停下,門面開闊,掛著彩帛幡子,上書幾個彎彎曲曲的異域文字,旁邊用漢字寫著“西域春”。門楣下掛著銅鈴,風吹過叮咚作響。進出的人絡繹不絕,大多高鼻深目,捲髮虯髯,穿著各色鮮豔的窄袖胡服,佩著鑲嵌寶石的匕首,步履生風。

一樓極為寬敞,無遮無攔,擺滿了粗木長桌和條凳。皮膚黝黑、眼窩深陷的天竺商人裹著色彩斑斕的頭巾,圍坐一桌,用手抓著盤中的米飯和豆羹,交談時手勢翻飛。幾個粟特人穿著錦袍,正用流利的漢話與一旁的中原商人討價還價,面前攤著光亮的絲綢和毛毯。角落裡有波斯樂師抱著梨形的彈撥樂器,咿咿呀呀地奏著調子,節奏奇特。跑堂的胡人少年頂著托盤,在桌椅間靈活穿梭。

李治引武媚沿著側邊一道木梯上了二樓。二樓用屏風和竹簾隔出許多半開放的小間,相對清淨些。他們被引到臨窗的一間,竹簾半卷,能看見樓下街市熙攘的人流和遠處鱗次櫛比的店鋪旗幟。

跑堂是個粟特少年,漢話說得有些生硬,但很熱情。他麻利地擦淨桌面,擺上粗陶的杯盞,又端來一小碟撒了鹽粒的烤胡餅。

“貴人,用些什麼?今日有才到的河西羔羊,炙來最嫩。還有新釀的蒲桃酒,三勒漿,馬朗酒。”

李治道:“壽星最大,今日你點。”

武媚目光掃過牆上木牌寫的食單。那些名字光怪陸離,許多她聽都未聽過。她指著其中一行:“要一份古樓子。” 又指了指另一行,“再來一壺果子酒。”想起李治頗喜魚蝦,又加了句,“有新鮮的河蝦麼?白灼一碟便好。”

跑堂少年高聲應了,轉身咚咚咚跑下樓。

李治從袖中取出一個物件,推到她面前。

那是一個同心結。用硃紅與玄青兩色絲線編成,結體飽滿,紋路緊密,一看便知下了功夫。結心處,嵌著一枚溫潤的白玉環,玉質頂好,打磨得光潔,玉環中央,又用極細的金絲固定著一顆打磨成水滴狀的深紅色瑪瑙,像凝固的血滴,又像心尖一點硃砂痣。

“給你的生辰禮。”李治道,眼睛亮晶晶的,“我自己編的。玉環和瑪瑙是舊的,我讓人重新琢了嵌進去。這結子費了我好幾日功夫,起初總編不對,拆了重來,手指頭都讓絲線勒紅了。”

他說著,還伸出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修長乾淨,並無勒痕,但這舉動配上他略帶炫耀又期待肯定的語氣,讓武媚一時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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