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69章 大選(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她能看到那些華美的馬車像小小的甲蟲,駛入宮門。能看到那些簇擁在一起的少女身影,像被風吹入御苑的一片片斑斕花瓣。

那份蓬勃的,隔著這麼遠依然能感受到的鮮活氣,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刺著她的眼,她的心。

曾幾何時,她也曾走向這宮門,但那境遇,與眼前這花團錦簇,判若雲泥。

記憶帶著陳年的寒氣,不期而至。

貞觀十一年,也是這樣的天氣。

父親武士彠的棺槨下葬還沒幾年,靈位前的香火便己冷清。母親楊氏,父親的繼室,帶著她們三個女兒,在這座偌大的宅邸裡,活得小心翼翼,步履維艱。

父親去世時,武媚還年幼。武元慶、武元爽兩個兄長,是應國公原配相里氏所生,本就視武媚母女為侵佔家產的外人、禍端。

武士彠一去,他們的嘴臉便再也不掩飾。剋扣用度,冷言冷語,動輒斥罵,都是家常便飯。送來的飯食時常是冷的、餿的,份例的炭火總是不夠數,冬日裡,屋子冷得能結冰。楊氏除了揹著人垂淚,別無他法。母女西人,在那座本該是家的大宅裡,活得不如體面些的僕婢。

她記得特別清楚,有一年冬天,特別冷,呵氣成霜。母親受了寒,病倒在床,咳嗽不止,臉色灰敗。她去找武元爽,想為母親多求一些炭火。

話還沒說完,武元爽便當著好幾個下人的面,斜睨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充滿惡意的譏誚弧度:“女子之家,不事生產,坐耗家資,有口飯吃便是恩典,還要炭火?不知寒暑的東西!”

“不知寒暑的東西”。

那句話,連同兄長臉上的嫌惡與鄙夷,還有周圍僕人那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烙在了她年幼的心上。

也就在那一刻,某種東西在她心底徹底死去了。

所以,當宮使來到應國公府,宣讀皇帝口諭,因聞“應國公女武氏,容止美”,特召入宮備位才人時,母親驚恐絕望的淚水,兄長們那混合著“終於甩掉累贅”的輕鬆與“看你進宮能有什麼好下場”的嘲諷眼神,反而讓她感到解脫。

離開前夜,母親拉著她的手,哭得不能自己:“媚娘……宮裡那地方,比家裡更難……是往火坑裡跳啊……”

她替母親擦去眼淚:“阿孃,莫哭了。見天子,庸知非福。入宮,至少不用再看人臉色,受人施捨。是火坑,是刀山,女兒自己去闖。總好過在這裡,凍死、餓死、被人用話羞辱死。”

她沒有回頭,入宮,對她而言,是逃離那個令人窒息、受盡白眼“家”的唯一生路。

如今,她站在這裡,看著又一批少女,踏入這同一座宮門。她們走向的是東宮,是未來的國母之位,前程似錦。

而她當年,只是為了活下去,去做一個生死未卜、前程晦暗的才人。時光彷彿打了個旋,將兩幅截然不同的畫面重疊在一起,又殘忍地將它們撕裂。像一面鏡子,照出她來時路的滿目荒涼與孤絕。

她不知在城樓上站了多久,首到手腳都凍得麻木。正欲轉身離去,目光卻瞥見,披香殿外的廣場上,儀仗移動,人影幢幢。是李治。

李治此刻,正坐在披香殿內。韋貴妃坐在他下首,態度是無可挑剔的恭敬,正向他介紹今日大選的流程,以及幾位家世、才貌尤為出眾的待選女子。

“殿下,這些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淑女,家世清白,品性端方,定有合殿下眼緣的。” 韋貴妃目光敏銳地留意著太子的每一絲表情。

李治“嗯”了一聲,少女們被內侍和女官引導著,按照家世次序,魚貫而入,在殿中指定的位置站定,行禮,聽候問話。動作是訓練過的整齊,姿態是教養要求的優雅。

他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或大膽或羞澀地,從下方投來,落在他身上。

她們在看他,這個未來的夫君,這個能決定她們一生命運的儲君。

女孩們的聲音嬌柔,回答問話時努力從容得體,偶然與他對視,便羞紅了臉垂下頭,指尖緊張地揪著裙帶。

這一切,本該是任何男子都會心動享受的時刻。可李治只覺得置身於一個華麗而冰冷的戲臺,他是一個被迫登場,靈魂抽離的戲子。每多看一眼那些少女,每多聽一句韋貴妃的話,他心中那份冰冷的抗拒與對武媚的思念,就熾烈一分。

“殿下覺得如何?” 韋貴妃見他久久不語,含笑詢問,“太原王氏,詩書禮樂皆通,性子也好。蘭陵蕭氏,容色最為出眾。范陽盧氏,聰慧敏捷,頗有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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