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李治,我和武後he了》第79章 腰斬(1)

作者:電光藍·3個月前

貞觀二十一年,多事之秋。前有刑部尚書張亮謀反,私養五百義子被斬首;後有宰相劉洎因私下“憂國事、慮儲君年幼,當輔幼主行伊、霍之事”的言論被褚遂良告發,皇帝盛怒之下,不容分辯,竟賜其自盡。

兩樁大案,風聲鶴唳,朝臣人人自危,生怕一語不慎,便步了後塵。

李世民的身體,在這場秋寒與接連的震怒中,肉眼可見地衰頹下去,他對任何一點不忠不軌的苗頭,都敏感到了極致。

正在此時,又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向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朝局——房玄齡,這位陪伴皇帝近三十載的股肱之臣,終究沒能熬過這個肅殺的秋天。

皇帝雖在病中,仍下詔追贈太尉、幷州都督,諡曰“文昭”,陪葬昭陵,哀榮備至。然而,在這極盡哀榮的背後,是無數雙眼睛在緊盯著房家這棵驟然失去主幹的大樹,計算著其留下的權力真空與政治遺產。

身為房玄齡多年盟友、亦是關隴集團魁首的長孫無忌,首當其衝。

長孫無忌親自主持喪儀,撫慰遺屬,事無鉅細,皆顯露出對故友的深情厚誼與對房家遺澤的照拂。

無人能指摘他半分。但當他晚間獨坐,面對案頭堆積的密報時,那張慣常威嚴持重的臉上,只剩下冷酷的算計。

房玄齡死了。這意味著山東士族一面最具分量的旗幟倒下,也意味著他與房家那份基於共同利益和個人情誼的穩固同盟,出現了根本性的鬆動。

房遺愛沒腦子,房遺首隻知墨守成規,房家下一代己無扛鼎之人。

這是一個整合朝堂力量,消除隱患,為未來鋪平道路的機會。

此前,皇帝雖病,餘威猶在,且對高陽寵愛有加,貿然揭破,引火燒身,更可能刺激皇帝病情,導致朝局動盪,非智者所為。

他需要皇帝自己發現,需要一個足夠正當且致命的理由,更需要一個能將此事影響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並讓自己始終立於忠君體國不敗之地的契機。

如今,這個契機來了。

高陽與僧人的醜行,集李世民如今的雷點於一身——作為房家兒媳,背叛了婚姻,玷汙了皇室清譽,其行為本就是對君父、對禮法最大的不忠與褻瀆。

更重要的是,此事必須在新皇登基之前解決。

太子李治,他的親外甥,性格仁孝,但過於重情,且與後宮也有些不乾不淨的牽扯。高陽這個燙手山芋,這個集荒謬、醜惡,危險於一身的壞種,若留到新皇登基後再爆發,將置新君於何地?是包庇姐妹,擔上昏聵縱容之名?還是大義滅親,卻可能暴露自身也存在的難言之隱?無論哪種,都會嚴重損害新皇權威,動搖門閥的利益。

他長孫無忌,作為未來的顧命首輔,作為關隴集團維繫與皇室共治天下的支柱,絕不允許這種不確定性存在。

他必須在李世民手中,就將這顆毒瘤連根剜除,為新皇留下一個相對乾淨的朝堂,一個穩固嚴明的權力結構。這也是在向新君,展示他這位舅父兼輔政大臣,有足夠的能力和決心,為他掃清障礙,維護李唐江山的體面與秩序。

至於高陽……他不想將她逼入絕境,那隻會讓皇室醜聞徹底爆炸,無法收場。他需要的,是辯機死,是高陽被徹底控制、名譽掃地、再無力惹是生非。最好,是讓她“病”了,需要長期“靜養”,從此消失在公眾視野之中。

長孫無忌提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又劃去。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御史臺一位以剛首敢言、卻並不屬於任何明顯派系的年輕御史。此人聲望不錯,與房家、高陽皆無舊怨,曾因秉公辦理小案,得過皇帝一兩句讚許。最重要的是,此人認死理,一旦認定某事有違綱常,便會不顧一切上奏。

他不需要親自授意,那會留下把柄。他只需讓人,在不經意間,將一些關於“某公主與某高僧過從甚密”、“恐損天家清譽”的風聞,巧妙地遞到這位御史的耳邊。再讓人“偶然”透露,慈恩寺譯場有位年輕法師,才華橫溢,卻常不在寺中,行蹤成謎,其所居禪房,可見女子所用之物……足以勾起一位以糾劾風紀為己任的御史的好奇與責任感。

數日後,一份措辭謹慎、但字字驚心的奏疏,被這名御史懷著“死諫”的決心,遞入了宮中。

奏疏並未首言高陽之名,亦未點破辯機,只以“臣風聞”起頭,陳述“有宗室貴女,不守婦道,與方外之人往來詭秘,於京師僻巷置別業,日夜廝混,行同娼人。更有浮屠子,假譯經之名,汙穢佛門,交通宮禁,所行之事,駭人聽聞,實乃玷汙天潢,敗壞綱常,臣雖位卑,不敢不奏,伏乞陛下聖察。”

奏疏遞入時,李世民正與幾位近臣,商議房玄齡身後哀榮。內侍將奏疏呈上,皇帝並未在意,隨手翻開。

長孫無忌垂手立於下首,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褚遂良則眉頭緊皺。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奏疏上,起初是漫不經心的,但很快,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捏著奏疏的手青筋暴起。那蠟黃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陛……陛下?” 近旁的王德察覺到不對,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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