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溫泉水而成的凝碧池水汽氤氳。池畔奇石疊翠,幾株早開的花苞斜逸而出,飄落池中,隨波輕漾。
武媚自池中站起,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光潔的肩背滑落。
她伸手取過池邊玉盤上的棉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長髮。燭光與夜明珠的光暈透過朦朧水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奪目的光澤。
鳳眸慵懶,頰邊還帶著情事後的緋紅,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嫵媚動人。
“嗯……”
身後傳來一聲含糊的咕噥,李治從背後貼上來,手臂環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下巴擱在她溼漉漉的肩窩,像只慵懶又黏人的貓科動物。
“什麼時辰了……”
武媚抬手摸了摸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再泡下去,仔細頭暈。德順怕是己在外頭候了多時,該準備早朝了。”
“不去……” 李治將她整個圈在懷裡,臉埋在她頸後。
“頭還暈著呢……定是方才泡久了……或是昨夜沒睡好……” 他胡亂找著藉口,理由一個比一個敷衍,尾音拖得老長,耍賴道。
武媚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這人,私下裡越發沒了正形,尤其是每次溫存過後,更是黏糊得厲害,哪還有半分九五之尊的模樣。
她由他抱著,手上擦拭頭髮的動作卻沒停,不易察覺的縱容道:“陛下昨夜睡得可沉,臣妾都聽到了小貓打呼嚕一樣的聲音。怎會沒睡好?莫要胡說。今日大朝,吐蕃使者還在,昨日議定的互市細則,還需陛下親自拍板。”
“讓長孫無忌他們議去……媚娘,你好狠的心……” 李治哼哼唧唧,非但沒鬆手,反而得寸進尺地將全身重量都倚在她背上,滿是委屈,“老匹夫們整日里絮絮叨叨,不是吵這個就是爭那個,聽得朕腦仁疼……哪有抱著你舒服……”
邊說,邊不老實地在她頸窩處啄吻了一下。
武媚被他蹭得發癢,又聽他孩子氣的話,心裡那點因國事而生的嚴肅也散了大半。
“陛下是一國之君,萬民表率,豈可因貪戀溫存而荒廢朝政?若是傳出去,臣妾豈不成了禍水?”
“朕看誰敢胡說!” 李治擺出帝王的威嚴,可惜眼角眉梢還帶著未散的春情和水汽,這威嚴便大打折扣。
“再說了,朕若是累著了,你不心疼?不如……以後你就在簾後,替朕去聽聽他們聒噪,朕在寢殿等你回來……可好?”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貼著她耳朵說的,溫熱的氣息首往她耳蝸裡鑽。
武媚耳根一熱,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偏頭躲開那惱人的氣息。
“越發胡纏了。臣妾去聽政,像什麼話?陛下快些起身。”
見她語氣堅決,李治知道這懶是偷不成了。
他長長嘆了口氣,嘆息聲百轉千回。
“媚娘越發狠心了……定是嫌棄朕過於粘人,只想日日與你廝守……”
這話說得,簡首是胡鬧蠻纏。
武媚終於被他氣笑,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