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興奮地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什麼,轉身笑道:“對了,還有我們的小鳳凰,太平。她可是小祥瑞呢。如今她也滿週歲了,越發可愛。朕想著,既然我們都天皇天后了,我們的女兒,也該有些不同。”
他興致勃勃地規劃:“按制,公主開府,需待成年或出嫁。但我的月兒,豈能以常理度之?我要提前為她開府!從今年起,就為她配備屬官、嬤嬤、宮女、侍衛。每長一歲,便按她的年齡和需要,增添、調整府中人員配置。讓她從小就在一個完善的環境中成長。待她及笄,這座公主府便己是一座運轉成熟、完全屬於她的王國。媚娘,你覺得如何?”
武媚聽著李治這充滿寵溺與長遠考量的計劃,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他對女兒的愛,總是這樣細緻入微,又帶著超乎時代的開明。
為稚齡女兒提前配備,逐年完善公主府的構想,看似奢寵,實則是最高明的培養與保護。讓太平從小習慣權力,懂得運用,卻又在她羽翼未豐時,用精心篩選的屬官和保護周全的環境為她護航。
“陛下思慮周詳,臣妾覺得極好。” 武媚靠在他肩頭,“只是未免太寵她了,小心把她慣得無法無天。”
“便是無法無天些,又如何?” 李治挑眉,不以為意,得意道,“有你我看著,她能歪到哪裡去?我倒盼著她,能像你一樣,聰慧果敢。”
夫妻倆相視而笑。
儀鳳元年,在新舊交替、嶄新期待的氛圍中到來。
這一年,李治25歲,武媚29歲。
元日大朝會的盛況空前,天皇與天后,身著隆重禮服並肩步入兩儀殿,分別端坐於嶄新的龍椅與鳳座之上,接受百官與萬邦使節朝賀。
紫宸殿內,太平公主李令月,在無微不至的寵愛與整個帝國目光的注視下,也在同步生長。
小孩子過了週歲,一夜之間褪去了不少嬰兒的懵懂,變得活潑好動。她繼承了父母容貌上的優點,皮膚白皙細膩,一雙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轉動時靈氣逼人,笑起來頰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她己能扶著榻沿,大人的手搖搖晃晃地走上幾步,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咿咿呀呀地指著殿內的擺設、窗外的飛鳥,父母衣袍上的紋飾,發出各種意義不明的音節,表情豐富,精力旺盛。
李治和武媚一有空閒,便圍著她轉。李治常常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給女兒當大馬騎,舉著她“坐高高”,逗得太平咯咯首笑,手舞足蹈。
武媚則耐心地教她認物,一遍遍告訴她“這是香爐”、“這是屏風”、“這是花瓶”,太平便睜著懵懂的眼睛,跟著重複一些含糊的音節,雖然不準,卻讓武媚心中全是柔軟。
這日午後,陽光晴好。武媚懷裡抱著剛睡醒還有點迷糊勁兒的太平。李治處理完幾件急務回來,便湊到妻女身邊,伸手捏了捏女兒胖嘟嘟的臉頰。
“月兒,睡醒啦?看阿耶給你帶了什麼?”
他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用細藤編成,染成彩色的小球,球上還綴著幾個小巧的金鈴,輕輕一晃,叮鈴作響。
太平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胖乎乎的小手朝父親的方向徒勞地抓握著。粉嫩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了珍珠般的小牙床,整個小身體都因為期待而繃緊,一副急不可耐全心渴望的模樣。
“啊!咿呀!”
李治樂了,逗著她,將小球拿近又拿遠。太平急了,小身體向前傾,眼看就要從武媚懷裡撲出去。
武媚忙抱緊她,笑著嗔道:“陛下別逗她了,仔細摔著。”
就在這時,太平突然轉過頭,看著武媚,小嘴清晰而準確地吐出一個音節:
“阿——娘。”
聲音稚嫩。








